永春县是福建省晋江专区一个山区县，境内山峦起伏，溪流密布，水利资源
极为丰富，工农业生产潜力很大。但是解放前这里却是一个很贫穷的地方，粮食
产量很低，全县平均每年缺粮三个月，根本没有什么工业。一九五六年农业合作
化以后，永春县由缺粮县一跃而为余粮县。农业生产的迅速发展，在我们面前提
出了发展地方工业的要求。永春县委贯彻执行了地方工业为农业服务的方针，依
靠群众在县、乡、社各级举办各种小型工业。到目前为止全县已有水力、水电站
、联合加工厂以及机械、煤矿、炼铁、硫矿、肥料、磁器等厂矿七十多个。平均
每乡就有二个多小型工厂，全县已有半数以上的乡有了电灯。
地方工业的发展对农业的跃进起了很大的作用。农业社办的联合工厂能加工
农副产品三十多种，全县百分之六十以上粮食实行了机械加工，仅这一项就节省
了六十万个劳动日，如果用来耕种土地，就可以增种二万五千多亩。谷糠、薯藤
、稻草等过去都是当柴火烧的，现在经过加工却变成了精饲料。仅一九五七年加
工饲料即达一千多万斤，可以饲养生猪五万头。这些加工工业的发展，大大地有
利于农村妇女从繁重的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投入农业生产。因此她们感动地说
：“有了水电站，妇女最喜欢，热天不舂米，冷天省磨面”，“有了工业，是土
改后第二次解放”。
永春县地方工业的蓬勃发展，向广大群众更明确地指出了社会主义美好前景
，大大鼓舞了群众建设社会主义的热情和干劲，进一步巩固了合作社制度。过去
山区农民对山区实现机械化是将信将疑的，他们说：“铁牛能在平原跑，不会上
山来吃草”，“人家靠社会主义，我们拜神仙土地”。发展了地方工业以后，他
们歌颂道：“山上建厂人心爽，山区江山日日旺”，“做了一辈子的梦，也没有
梦想到会有今天的好光景”。有些青年男女过去认为“鲤鱼出大溪，好命人不在
山区里”，因而盲目流往城市，现在又回到农村来了。地方工业的发展正在农村
发生日益深远的影响，已经从经济上、政治上、思想上开始改变着山区的面貌。
(二)
永春县地方工业发展的道路，主要是依靠群众、全民办厂。有些同志不同意
这条正确的道路，他们认为“农业靠群众，工业靠国家”，“办工业就得国家拿
钱，群众出工拿工资，这才是群众观点”。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这种错误的意
见被克服了，正确的方针得到了胜利。事实证明，办地方工业是群众的迫切要求
，因此，在县委提出“有力出力，有钱投资，有料献料”的口号之后，就得到了
广大群众的热烈支持，到处形成了群众举办工业的热潮。例如，美山农业社举办
的有十八匹马力的水电联合加工厂，装有碾米、磨麦、磨薯三部机器，全部建厂
费花了四千多元，国家分文未拿，农业社也一文钱没出，全部是社员出钱、出力
、出料建成的。碧溪农业社的水力工厂，共有六间厂房，全部都是由群众自己动
手建成的，社里只花十七元买铁钉材料。
(三)
办地方工业的一个很大困难是缺乏技术力量。永春县技术力量原来是很薄弱
的，全县只有一个中等技术学校毕业的技术员。但他们完全依靠自力更生，克服
了技术上的困难，并且在实践过程中，建立了自己的技术队伍。现在全县的机械
、炼铁、水力、水电等各种不同程度的技术员工已经有一千人。在不到两年的时
间内，把这样一支技术队伍建立起来，是用的什么办法呢？这就是：走群众路线
，在实践中培养，边学边作，现场训练，短期训练，外地参观，老厂帮新厂，师
傅带徒弟，老徒弟带新徒弟。这种办法就是理论联系实际、做中有学、学中有做
的办法，是培养技术力量最快最好的办法。例如现在实际上担任全县水力、水电
总工程师工作的郑声禀，今年才二十五岁，原来只在初中读过一年半的书，一九
五六年还是一个电工学徒，在水电训练班学习了半年之后，由于继续刻苦钻研，
实地施工锻炼，迅速提高了技术水平。他独自设计了五个较大的水电工程，经过
洪水考验，证明设计良好。又如农具厂技工黄自端，两年前还是一个作床铺家具
的木匠，由于刻苦钻研，学会了机器安装工作，已安装了二十多个工厂。郑、黄
二人是新生技术力量的代表人物，从他们身上可以看到一支土生土长的、又红又
专的技术力量正在迅速成长起来。永春县农具厂一九五六年在一座康熙年代建的
破旧祠堂里建厂，开始时只有厂长、技工和学徒共三人，手摇车床一架，资金一
万三千元，以后逐步增添“老爷车床”四台和员工十多个人。他们开始翻砂的废
品率达百分之八十以上，但困难没有把他们吓倒。工人们说：“三个臭皮匠凑个
诸葛亮，没有好医生来个群医会诊”。就这样依靠群众的智慧和力量，使废品率
降低到百分之六。试制第一部水轮机的时候，连续失败九次，开过十八次“诸葛
亮会议”，终于在第十次成功了。以上事实证明，劳动人民中蕴藏着无穷无尽的
创造力，只要思想解放，方向正确，不懂技术可以学会技术，技术水平不高可以
提高，当时当地技术上不能解决的问题，可以发明创造。人们是从两头去学习掌
握技术知识的，一头是从书本上学，一头是从实践中找，两头结合起来是最好的
办法。
(四)
水力电力结合，小型为主，综合利用，服务农业，是永春县地方工业的特点
。所谓水力、电力结合就是充分利用水力资源发展水力站，并且在普遍发展水力
站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电力站。永春县提供的经验，只要有水流的地方，作一个
落差，按上水输机，挂上皮带，就可以成为动力。这样的水力站，不但山区有河
流的地方可以搞，就是有一条小溪流的地方也可以搞。这是最经济的动力，人们
把它叫做“不花钱、烧不尽的白色煤炭”。这样的小型水力站(从二匹马力到五?
⒘ヂ砹?，可以带动加工机械，可以用来抽水灌溉，有了发电机又可以发电
，所以我们叫它是水力、水电站。在农村普遍建立了水电站之后，如何扩大电力
用途，例如用电力耕作，试制电耕犁等，这就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新课题
了，必须逐步加以解决。
社办的水力、水电站要以小型为主，才能迅速遍地开花。例如桃溪农业社建
立了一个水力站，是利用二尺宽的灌溉渠道，作了流量零点三秒公方、一点八公
尺的落差，动力二匹马力。这样一个水力站，只花一百二十三元，三天就建成了
。这个小水力站带动脱粒、磨薯两部机器，在四十天内可以加工番薯八万多斤，
一个季度就能够把全部投资收回来。象这样的小型水力加工厂，不仅合作社可以
办，生产队也都可以办。
水力水电站建成后，必须综合利用，积极扩大服务范围。永春县除较大量地
搞粮食饲料的加工外，还利用水力动力打稻打麦，制造颗粒肥料，破碎矿石，加
工瓷土，锯木榨油，揉茶制药，以及抽水灌溉等，现在他们正在试制电耕犁。
(五)
在贯彻执行“面向农村、满足农民需要、为农业生产服务”这个方针的实践
过程中，永春县农具厂创造了一套有革命性的也是群众路线的工作方法。他们试
制“闽一式”深耕犁的时候，由于没有请教农民，制成了一百部成品没有人要，
农民说：“太笨，太重，太贵”。以后又试制“闽二式”深耕犁，他们不再是坐
在厂里“闭门造犁”，而是由厂长、技术员扛着犁到处请农民试犁，“医犁病”
。农民没有空就把犁放着，对农民说：你们试试看，弄坏了也不要紧。由于多方
征求农民意见，经过多次改进，最后制成的深耕犁就大受欢迎，成为畅销的产品
。从此以后深入田间，请教农民，把产品交给农民试用，就成为这个农具厂生产
各种新农具的一种经常制度。一年多以来他们生产了农具和机器达十九种之多，
供应各种机器二百多部，新式农具一千多件。这些机器和农具不但适合群众的需
要，而且“成本低，买得起；质量高，用的久”。他们所造的机器大部分是本质
的，一个铁质二十五匹马力水轮机价值一千多元，而木质的只要一百四十元，可
用十年。他们还订出了一套“包修、包退、包换”的制度。如过去生产的脚踏番
薯切片机不好用，效率比手工还低，该厂就把已出售的七部原价收回，重新改装
，农民非常满意。现在群众称这类厂是“万能厂”，说这类厂里有“万能机”、
“万能人”。所谓万能厂，就是农业上需要什么就生产什么；所谓万能机，就是
设备利用率高，产品多样化；所谓万能人，就是人少作事多，是厂长又是会计，
是工人也是炊事员，是工人又是农民，白天加工，晚上算账，什么都干。正因为
这样，这些工厂的产品成本很低，能够很好地服务农业，便利群众，所有的县、
乡、社办的工业都应当保持和发挥这个优点。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永春县地方工业已经有了一个初步基础，他们计划在一
九五八年建立六百个小型厂矿，基本做到全县水力、水电化；并且计划到一九六
二年使全县工业总产值超过农副业总产值百分之一百以上，比一九五七年工业总
产值增长二十六倍。
永春县地方工业所以能够取得这样的发展，是因为他们办了县的工业。他们
以县农具厂为核心，以小煤窑、小铁厂、小肥料厂为骨干，去带动乡乡社社办工
业，遍地开花。看来这就是多、快、好、省地发展县办工业和社办工业的一条好
的道路。我们正在全专区推广永春县的经验，全专区今年计划兴办一万个小型水
力、水电站和附属的联合加工厂，提前在三年内实现全专区水力、水电化。
(编者按：本文作者是中共福建省晋江地委第一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