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变成聚宝山
王铭三
“台山遍地宝，
长眠不知晓，
工业大跃进，
眼笑眉开了。”
“山中宝藏丰富，
人民智慧无穷，
野生植物变家生，
功盖伏羲神农。”
这两首民歌是形容山西省五台县资源丰富，群众和干部大闹五台山的情景。
在全国工农业生产大跃进的形势下，他们要把许多野生植物加工利用，来发展地
方工业，并经过保护和培植，使野生变为家生，使其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们
要用人民的智慧和力量，把五台山变成“聚宝山”，为开发山区多种经济，打开
广阔的道路。
五台县全境，东跨台山，西达泉岩，南襟沱水，北枕杨岭，绵延起伏，共有
大小山五十二座；总面积四百六十七万多亩，百分之七十三是山，可耕地只有六
十四万八千多亩。这里居住着二十一万多人口。解放前人们生活很苦，据县志载
：“台民多依山阱处，艰于生业，惟事耕凿；然平畴宽衍、号称沃壤者十不得一
，山地皆硗瘠，一亩获粟数斗。”在农民口中，也流传着这些说法：“走进五台
山，两眼不见川。从春忙到夏，汗珠滴地下，费去千辛苦，一粒没收下；扶老携
幼肩挑担，外出逃生是正干。”
解放以后，五台山人民的生活随着农林牧副业的发展，已有了相当的改善，
山区各项建设事业也获得了不小的成绩。但由于很多人的思想还没有彻底解放，
没有充分地看到山区经济的巨大潜力，没有大力领导群众发展多种经济，因而，
经济发展缓慢，除少数产花椒、梨果等经济作物区外，一般山区都赶不上平川。
一九五六年遭了一场大涝灾，冲刷了许多土地房屋，曾使人们对治理山区发
生了动摇，产生了移居的想法。当时党和国家大力救济，发放了三十五万多元的
救济粮款。为了扶植群众生产，县委还责成供销社大力帮助群众搞副业。可是群
众只能搞些山条、野草、白土子，价值不大，销路不广，供销社很赔本。“这不
是个长事呀！”五台县供销社主任张通明想，“但是处在这样个穷山区，又有什
么办法呢？”
在党的教育和社会主义建设事业的鼓舞下，张通明想通了一个道理，树立了
一个坚强的信念：人必须改造自然、利用自然，靠山吃山、吃山养山，通过供销
社的业务来扶植生产，就一定可以改变五台山的面貌。“对，一定要为五台山的
人民找一条出路！”
去年夏季的一天，张通明和县供销社干部阎希康到陈家庄，路过翟家沟，爬
了一架山，就山梁坐下来休息。张通明看到东山坡上红扑扑的一片酸刺子(醋柳)
被太阳照射的闪闪发光。他说：“希康，你看这红扑扑的一坡多好看。”阎希康
说：“五台山，好东西没有，这种玩艺儿到处都是；又刺人，又没用，可是偏它
土坡上也长，石头缝里也生，不论天旱雨涝，年年是繁扑拉拉地。”
阎希康对酸刺子的议论，张通明在小时候就懂得；可是现在听起来，却有种
新的感觉。他两眼盯着酸刺子呆呆地出神：“这东西，生命力很强，要是把它嫁
接成果子或想办法利用起来，那对五台山的人民……。”从此，这种想法，便时
刻在张通明的脑子里盘旋。
“听人说有粉有糖的东西便能酿酒；糖是甜的，吃多了发酸，酸刺子也是酸
的，是不是也能酿酒？”张通明这样想。他有个特点，是敢想敢做，想到就做，
成不成总得试试看。他马上让城关、茹村两个基层社试验。
第一次不成功，说什么话的人也有：“没梯子还想上天哩！”“真是劳民伤
财。”“要是花他们家的钱，也不那末乱闹腾，供销社养着一伙败家子！”
茹村供销社副主任王贵全可就没兴致了，找到张通明说：“花了钱不出酒，
怎么办呀？”张通明问：“花了多少钱？”王贵全说：“十八元。”“咱花一百
八十元，搞它十次。”张通明心里打着个算盘：纵然烧不出酒来，还能出饲料，
赔不了老本儿；要试验成功，就给五台山人民带来很大的利益。
一连四次不成功。第五次，人们在供销社门口嗅见酒味气了，有的人还跑进
去尝了尝，说法也变了：“在共产党领导下，啥事情也不愁干；供销社用酸刺子
烧出酒来了。”
王贵全也向张通明说：“这一下既满足了市场货源，又增加了国家积累，真
是一举六得的好事情。”张通明说：“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除了你说的以外，
还有把没用的东西变得有用，给五台人民找到一项生活来源；节省了国家粮食；
解决了猪饲料不足；最主要的是在咱们思想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经过试验成功，大家思想初步获得解放。张通明在全县基层社主任会议上发
动大家上山勘察，他说：“要想开展供销社业务，必须改变山区贫困面貌；要让
五台山人民富裕，不从山上打主意不行。”当时就组织了三十八个干部，分头到
各山勘察。开始没经验，遇牛工便问讯，见羊工就打听，碰到草就刨，摘上籽便
嚼。有淀粉没邪味的，试验酿酒，做代食品；又苦又涩的，试验榨油，或当猪饲
料。遇到山条、树皮折断看一看，有丝的便想办法抽纤维。他们就是这样，从五
月到十月，受尽了日晒雨淋，饱尝了千辛万苦，从南面鱼洞山，经东面长城岭，
过北面台顶山，到西面峨岭上，走了三千五百多里山路，初步摸清了五台山上有
可以利用的野生的油酒原料，代食品，代饲料，野生纤维，各种山条、药材等五
百余种。并发现许多很有价值、而当地人民根本不知道的东西。如石槽沟群众把
能出口的药材蓁艽认为是烂草，经过他们采集，群众知道后说：“宝贝就在脚底
下，多少年来不晓得”。
山中的宝如何变成人们的需要品？这是落在五台县供销社同志们头上的一个
新难题。出酒的酿酒，含油的榨油，许多药材也不难出手；但是一些价值不大，
销路不广的东西怎么办？开始，他们只是写信或派人与各地联系推销，效果不大
。后来，他们想了个办法，把这些东西加工成适用的商品。当地的知母产量大，
当药材没有销路，便加工成酒；山条、小木材，组织农业社编制成箩头、粪筐、
地磨片，很快便推销出去了。这样，真正体现了商业为生产服务为群众服务的精
神。由于树立了这种正确的观点，所以在碰到困难问题时就能依靠群众，采取群
众路线的办法来克服困难。有一次，县社与内蒙一些地区，签定了六千九百多张
地磨片的交易合同，但群众正在大闹水利建设，劳力紧张，加工不出来。供销社
就召集加工地磨片的农业社社员讨论，社员情愿黑夜加工，白天不误水利建设，
问题就解决了。去年后半年，供销社发动群众采集、加工九种野生植物，价值达
三十六万多元。其中光组织五保户编制加工费就有二万四千多元。
由于深入发动群众，充分地利用山区资源，现在县供销社自办的和与乡、社
联合兴办的加工厂已有七十多个。带动了五台县地方工业的大发展。
从开发山区的过程中，人们深刻地认识到五台山遍地是宝。要想取之不尽用
之不竭，就必须吃山养山，不能坐吃山空；要充分利用山区野生资源，必须大力
发展地方工业，从而使商业和农业生产、工业生产紧密地联结起来。但在实际工
作中仍有不少困难。直到中央提出中央工业和地方工业同时并举的方针，全国工
农业大跃进形势出现之后，思想才海阔天空地解放出来。
如何吃山养山，是他们辩论的重要问题之一。有人提议在野生植物上嫁接家
桃家杏，有人提议培植有价值的野生植物，有人甚至提出把野生狍子、野山羊、
野鸡，也饲养起来变为家养。最后他们提出了一个具体规划：与有关部门协作，
发动群众采取分山划片，社种社收的办法，培植有价值的野生植物，使之永远取
之不竭。今年在桑泉山、月桂山、大草坪、东冶、茹村等荒山沟崖上，大量播种
产量大、出油率高的野生毛兰旦等；五年内，在大北山、四大天王山等地，每年
培植价值大、可以出口的台黄、蓁艽、半夏、冬花等野生贵重药材一万亩；并从
河南移植红花，三年以后长成，每年可轮收三百万斤。
为了充分利用野生植物，确定大力兴办地方工业。五台全县今年要办一千四
百多个小工厂，现已开工的有一百零四个。凡能加工的野生植物，全部加工，能
酿酒的不做醋，能制纤维的不烧柴。单原来计划的二百零九座小型综合加工厂，
就可加工产品五百余种，总值七百零一万一千八百五十元。真正达到多快好省地
建设社会主义的要求。
此外，要利用五台山一带二十多万亩的草坡，建立五个牧畜场，繁殖优种牲
畜和细毛羊。结合水利和水土保持工作，在适宜的山坡上，大量栽培梨果、花椒
树；河沿上压酸刺子；地埂上压桑条，发展养蚕。在全县兴修的二百五十个水库
内养鱼苗一百万尾。
为了使五台山变宝山，五台县县委书记已亲自挂帅，和供销社主任张通明以
及工业、农业、手工业等部门密切协作，组织了六十六个干部深入山区，大闹五
台山。
最近地委已在五台召开过有各县供销社主任及工业部门干部参加的现场会议
，学习和推广五台的经验。口号是：“穷山变宝山，到处出现活神农”。
(编者按：本文作者是中共山西省忻县地委第一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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