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一个乡的奇迹
福建省教育厅
在方言区的男女老少的农民中间普及普通话，这件事全国直到现在还只有一个乡
作到，而这个乡恰恰是方言最难懂最复杂并且是交通最闭塞的一个乡——福建省中部
大田县的吴山乡。这确实是一个奇迹！
现在，吴山乡二千三百七十九名青、少年和壮年农民中，已经有百分之七十七点
七的人能够讲普通话。少年和青年人学习普通话的成绩最显著，全乡一千五百零三名
青、少年中，百分之八十五能讲普通话。老年人对学习普通话也不甘落后，有些老大
爷和老大娘，不但能听懂普通话，而且还能用普通话和人们打招呼。现在，你只要走
进吴山乡，不但在小学校和民校，而且无论在家庭、在会场、在田间、在路上，到处
都可以听到清晰而流畅的普通话的交谈声。
吴山乡可以说得上是福建省最偏僻的地方。方圆四十里全是崇山峻岭。就是从大
田县城去吴山乡，也要翻越几十座大山才能到达。吴山乡从来就以交通闭塞而著称。
解放以前，吴山乡的农民在封建势力的压迫剥削下，终年过着“糠菜半年粮，火笼当
棉袄”的凄苦生活。在文化生活方面，全乡除了少数地主富农分子以外，绝大部分农
民都是一字不识，而且方言非常杂乱，有闽南话，有永安话，有大田县的城关话。
在解放初期的几年，在吴山乡工作的干部大都是从北方来的。这些北方来的干部
，一般都是用普通话谈话或作报告，这对当地农民来说是最苦恼的事情。他们说：“
普通话，听不懂，好象鸭子听雷轰。”不但如此，而且由于方言纷歧，就是到外县或
者本县稍远的地方，说话也很困难。有个木工陈贤才，在去年要去参加鹰厦路大桥工
程，高高兴兴跑到永安，却因为言语不通，迷失了道路，只好又跑回来，白跑了七八
十里路，使他两三天不好意思见人。有些乡干部到县委去开会，会上交流经验的发言
他们听不懂，回到乡里传达几句就完了，脸上发红很难受。还有一件使他们感到最痛
心的事：在土地改革运动中，一个会说普通话的地主分子陈宗源，假装进步充当翻译
，他利用群众不懂普通话的弱点，常常把好话翻成坏话，把好事办成坏事，使吴山乡
的农民吃了很大的亏，吴山乡的工作受了一定的损失。
在政治上、经济上获得了解放的吴山乡农民，积极地要求文化上的提高；学习普
通话，使用普通话，已经成了吴山乡多数农民的迫切要求之一。中共吴山乡委员会和
共青团吴山乡委员会，根据上级党和政府的关于推广普通话的指示，研究了吴山乡的
具体情况，他们认为，大力推广普通话的主客观条件已经成熟。除了广大农民对学习
普通话的迫切要求外，解放八年来，随着生产的发展，全乡扫盲工作已经取得了很大
的成绩，已经有百分之八十的青年人，百分之四十八的壮年人，摆脱了文盲状态。群
众经过多年来和北方干部的接触，耳濡目染，有许多人已经能够或多或少地听懂些普
通话了。这些都是推广普通话的基础。因此乡党委和乡团委在今年三月底提出学习普
通话，推广普通话的号召后，立即得到了全乡大多数农民的响应。
在这样的农村中推广普通话，当然不会没有阻碍。比较普通的现象是：不喜欢学
普通话的人却喜欢取笑积极学习普通话的人。如有一个妇女说：“普通话是干部讲的
，不是群众讲的。”有一个农民还说：“干部讲起普通话来，舌头那样软，是吃油吃
的多；我们的舌头硬，讲不了两句，就冒出汗来了。”有人公开打击学讲普通话的人
的积极性，使想学普通话的人增添了许多顾虑，既愿意学，又怕别人取笑和讽刺。这
种现象，当然影响着普通话的顺利推行。在这种情况下，乡党委和乡团委，先后召开
了党员会、团员会、干部会、妇女会、民校教师会、群众大会等各种形式的会议，由
内到外，由上到下，层层进行动员，并发动了群众诉苦。诉苦就是诉不会讲普通话变
成“哑吧”的苦，诉听不懂普通话变成“聋子”的苦。接着便讨论学习普通话的好处
。经过讨论，群众认为学习普通话有三大好处：一是便于提高政治觉悟，二是便于推
广工作经验，三是便于日常生活。经过这一系列的工作，大大地启发了群众学习普通
话的积极性，坚定了群众学习普通话的信心。大家纷纷写了决心书，并提出了“苦战
五十昼夜，人人学会普通话”的响亮口号。
吴山乡在推广普通话的过程中，还采取了几项具体措施：一、共产党员、共青团
员、干部和青年要带头学，带头讲；二、全体群众，无论开会、在家、上山、下田、
赶集、进店，处处学，处处讲，边学边讲，看什么讲什么，形成群众性的学习热潮；
三、实行包教包学，小学教师和民校教师教学生，学生回去分片包干教群众，展开亲
教亲、邻教邻、夫妻互教、儿女教双亲的互教互学运动；四、开展学习竞赛，定期进
行表扬和批评。对大胆学、大胆讲的人及时给以表扬，对不积极学习的人在民校用大
字报进行批评。在党内、团内更把对推广普通话，学习普通话的检查作为小组会的主
要内容之一。
吴山乡采取了这许多有效的行动和措施，在很短的时间内掀起了“人人学习普通
话”的热潮。各生产队里都组织了学习普通话小组，一面在田里劳动，一面学习普通
话，做什么就讲什么，看见什么，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大家最喜爱这样的学习方法。
农民陈林贵说过：“我们在田里生产，耳朵听，咀巴讲，不觉劳动时间长。”在学习
普通话的过程中，青年妇女的劲头也很大，她们开始学的时候，还感觉到不好意思，
总是偷偷摸摸地讲，后来越讲越大胆了，她们中有些人比男人学的还快还好。少年儿
童对学习普通话更是积极，他们无论在家庭里在学校里一律学着用普通话讲话，不会
了，立刻问，立刻讲。有些没有入学的牧牛童，也都组织了学习普通话小组，他们把
牛放到山上去吃草，就凑集在山坡上，一边学识字，一边学讲普通话。在吴山乡，学
普通话，讲普通话，已经成了群众的习惯和社会风气。现在对讲普通话的人进行取笑
的现象没有了，相反地是不讲普通话的人，倒是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了。比如，你打电
话时不讲普通话，对方就会立刻给你纠正，你进店买东西不讲普通话，店员教会了你
才把东西卖给你。就这样，全乡从三月底到五月中旬，仅仅五十天的时间里，便基本
上普及了普通话。
吴山乡推广普通话的工作，为什么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取得这样大的成绩呢？除
了以上所说的各项具体措施以外，还有以下几个原因：
(一)中共大田县委对推广普通话的工作，给了大力支持，并把推广普通话列为全
县工作任务之一，及时进行布置检查，并作到使推广普通话的工作和生产结合，为生
产服务。大田县教育科在推广普通话的工作中，也非常积极主动，他们及时搜集了推
广普通话的情况，及时向党委反映，起了党的助手作用。
(二)吴山乡的干部具有共产主义的风格，他们敢想、敢做、敢于打破陈规，领导
群众用大跃进的精神推广普通话。同时，干部在学习普通话中以身作则的带头作用，
也发生了积极的影响。比如，乡团委书记陈进四，她在一九五二年速成识字班毕业以
后，就担任民校教师。她是吴山乡第一个学习讲普通话的人。普通话讲的满流利。她
不仅是推广普通话的积极分子，而且是生产中的能手，全乡青年都以陈进四作为自己
的榜样，向她学习。
(三)吴山乡有一支推广普通话的教师队伍。全乡有民校六十所，民校教师一百人
，他们都会讲普通话，用普通话教学。这样一支庞大的队伍，分散到全乡各个角落去
推广普通话，起了很大的作用。
吴山乡推广普通话的经验证明：在目前技术革命和文化革命的形势下，推广普通
话不仅是必要的，而且已经成了群众的切身要求，推广普通话的时机和条件已经成熟
。有些人认为推广普通话和扫盲、生产工作相矛盾。但是吴山乡推广普通话的经验说
明，推广普通话不仅没有妨碍生产和扫盲，而且还可以互相结合，互为推动，收到了
事半功倍的效果。
吴山乡的经验证明，事在人为，党和群众的正确的决心可以战胜任何困难。吴山
乡给全国农村中推广普通话的工作树立了鲜明的旗帜：在群众觉悟的基础上，推广普
通话的工作，同样可以大跃进。在福建省这样一个偏僻山区能够做到的事情，别的地
方为什么做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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