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县的工业化运动



中共盂县县委会





        盂县在山西全省说来,是一个“穷县”。在抗日战争以前,最好的年成平均每

亩地只打一百六十二斤粮食,一般的年成约在一百五十斤左右。全县百分之七十五

以上的人口是贫雇农。平常的年成有百分之六、七十的人是糠菜半年粮;逢到灾年

,总要饿死人。当时有一些零星的手工业,外销的产品只有少量的焖铁、锄、毡帽

三种,此外本地再没有东西运出去,外边也没有东西运进来。人民很少见到工业品

,偶而有人从外地回乡来,穿一双胶鞋,大家都去看“稀罕”,连空纸烟盒也是农

民珍贵的装饰品。当时全县平均每人每年的购买力,按今年春季的人民币折合,只

有六元七角。

        抗日战争时期,盂县的北部山区是根据地,城里是敌占区,城周围是游击区。

在抗战八年中,全县共被敌人杀死五千四百二十人,打伤三千四百多人;有一百三

十六个村子,变成了无人区;被敌人拉、杀死的牲畜有两万多头;连年荒废的土地

达二十万五千多亩;焖铁、锄、毡帽等手工业完全陷于停顿。解放以前,盂县人民

是这样来描写自己的家乡的:“穷山恶水,地瘠民贫。驴打滚,不长草,不如到外

赶乞讨。”

        一九四七年盂县解放后,彻底完成了土地改革,生产逐步恢复并开始有了发展

。一九五二年和一九五三年,粮食亩产量提高到一百七十多斤。但是,从一九五四

年到一九五七年,连遭了四年旱、涝灾害,灾情最严重的一九五四年,平均每亩只

收了一百二十七斤粮食。不过由于实行了粮食统购统销和国家大力救济,人民的生

活还是大大改善了。一九五七年全县人民每人平均吃粮提高到三百八十斤,购买力

提高到五十七元。

        但是,直到一九五七年为止,大多数干部和群众对建设社会主义的盂县,仍然

缺乏信心,他们觉得山区的前途暗淡无光。群众中流传着这样的歌谣:

        “山里姑娘下了川,川里姑娘不上山,如要不把光棍当,卷起铺盖走太原。”



        “山高沟深尽石头,过了中午没日头,社会主义没盼头。”

        一九五六年在合作化高潮的推动下,盂县工业农业的生产和建设,曾经有过较

大的发展。在农业方面,我们种植了大面积的高产作物——玉米,推行了密植和“

金皇后”良种,开始兴修水利和保持水土。因此,这一年虽然遭受了严重的旱灾,

平均每亩地仍然收了一百五十三斤粮食。在工业方面,我们七拼八凑地筹集了三、

四万元,买了一台一百五十马力的蒸汽锅炉、一台发电机、五台车床和一些小钢磨

等粮食加工机器。这一年,盂县开天辟地第一次出现了现代工业。

        这时候,我们的工业规模是:县营企业只有一个完全用手工开采的煤矿,职工

一百四十人。用新买来的机器装备的南关加工厂,当年还没有投入生产。有一个四

百多人的合作工厂—石店焦厂,也是手工生产,全部资金只有两万元。除这些以外

,还有三十四个手工业合作社 (组 ),主要是采煤、炼焖铁、做铁木农具,以及少

数服务性行业。有四十六个农业合作社兼营手工业,主要是开采铁矿。这种种情况

说明,一九五六年我们有了一点工业基础,但是这个基础还十分薄弱。

        一九五六年下半年刮起的反“冒进”的风,对我们也有影响。有人批评我们:

“高产作物种多了,‘金皇后’种得太多太密了,打坝治河太霸气了!”我们打算

办一个火药厂,也受到了批评。因此,直到一九五七年六月,盂县的工农业基本上

处在停滞不前的状态;到下半年才重新有了一些进展。

        盂县的工业化运动,实际上是从今年三月开始的。在三月到六月的四个月当中

,我们建成了七百八十七个新厂矿,连同在旧基础上“升级”和扩大的,共有一千

零一个生产单位。这些生产单位绝大部分是重工业。计有:炼铁厂八个、铁矿一百

五十个、铜矿二十三个、煤矿二十一个、炼焦厂两个、硫磺厂三个、火药厂两个、

水泥厂一百零三个、肥料厂二十一个 (主要是矿肥厂 )、耐火材料厂两个、砖瓦厂

三十九个、石灰厂一百一十六个、石棉矿十一个、水晶矿十五个、机器厂一个、农

具修配组一百五十五个、农副产品加工厂一百个、火硝、编织等小厂矿二百二十九

个,此外,用自己冶炼的生铁、自己浇铸的铁轨,铺设了三里长的小铁路。

        在工业大发展中间,我们已经建设起一批县营的骨干工厂。例如:新建的南关

铁厂,现在已经有一座容积为五十立方公尺的小高炉,在七月四日流出了铁水;第

二座容积相同的小高炉也即将建成。新建的桃园铁厂,现在已经有两座小高炉投入

生产,产品直销到天津、西安和辽宁的四平。这个厂新建成的半吨小转炉,在七月

二日出了第一炉钢。原来只能生产焖铁、铁壶、铁锅的五五铁业社,现在已经拥有

十一台机床,开始制造各种提水工具和农具,以及小铁轨。这个厂新建的一座小高

炉,也即将完成。石店焦厂,现在已经有三百多个土炼焦炉,每天生产焦炭二百七

十吨。西兰煤矿,现在已经使用蒸汽动力,年产煤九万吨,焦炭一万吨。

        从七月到年底,我们准备再建设一千四百多个新厂矿,使全县的工业生产单位

达到二千四百三十个。今年全县的工业品产量的指标是:钢五千吨、铁四万吨,粗

铜二百吨,煤四十三万五千吨 (炼焦煤在外 ),焦炭十六万吨,页岩油二千七百五

十吨,矿物肥料五千吨,水泥两万吨,耐火砖一千六百八十吨,硫磺三百七十吨,

石棉二百二十吨,水晶五吨。

        我们在今年内的计划是:再建成两个转炉,使炼钢能力达到六万五千吨;再建

设十一个小高炉,使炼铁能力达到十万吨;建成七十里长的高压输电线,把太原电

力网的电力输送过来;建立八个小水电站,十三个小火电站,做到全县乡乡有电力

;把五五机械厂扩建成主要为农业服务的动力机械制造厂,机床增加到二十台,除

了生产锅驼机和水泵以外,今年还要试制小型万能拖拉机和牛头刨床,明年给每个

乡装备两台工作母机,使各乡都能够独立修配和制造新式农具;同时,把各个原有

厂矿的机修设备集中起来,装备二十台机床,建成一个主要为工业服务的机械修造

厂;再修建四条县营的小铁路,共长二十三公里,把县城周围主要的矿山和工厂联

接起来。

        今年的工业跃进计划,我们不但有把握完成,而且有可能超过。

        今年我县的农业也有很大的跃进。原来全县只有一万九千亩水地 (包括水浇地

),到六月底已经达到三十七万亩。在八月底以前,计划再修水地八万亩,做到大

水不出县,中水不出沟,小水不出田,基本上实现全县水利化。现在每亩地的施肥

量已经达到一百八十担,准备在秋收前增加到每亩三百担。今年的粮食亩产量,要

求达到四百斤,争取五百斤。

        工业农业生产和建设的空前大跃进,使广大群众的情绪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过

去说盂县是“穷山恶水”、“社会主义没盼头”的山区农民,现在夸奖自己的家乡

“处处是福水,处处是宝山,社会主义在眼前”了。他们感到幸福的生活已经掌握

在自己的手里。前几年“卷起铺盖走太原”的小伙子们,现在也都纷纷要求回乡建

设社会主义。

        在短短的四个月里,盂县发生了翻天复地的变化!在党的建设社会主义总路线

的指导下,我们在一百多天中间做的事情,有许多方面,比以往几百年、几千年做

的还要多。当然,我们的工业化事业还只是刚才开始,我们要做的事情还多得很。



        这不平常的四个月,我们是怎样走过来的呢?

        回顾这四个月,我们突出的体会是:思想的解放和生产力的发展是互相促进、

互为因果的。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又再实践,思想逐步深化,生产力不

断提高,最后就出现了全县干部和群众的思想大解放,和生产力的空前大跃进。

        整风以后,我们的思想初步得到了解放,认识到工农业生产应当跃进,而且能

够跃进。今年一月,我们拟定了一个跃进的计划:水利加一番,灌溉面积由去年的

一万九千亩增加到三万八千亩;施肥由每亩三十五担增加到五十担;粮食亩产量由

一百五十三斤增加到一百九十斤;工业产值由五百七十万元提高到九百七十万元。

计划定下来以后,县委分了一下工,由第一书记赵锐主管农业,书记张润槐主管工

业,分头组织力量下去发动群众。

        下去不久,我们就发现对于群众的力量、对于解放了的生产力估计得太不够了

。群众修水利、积肥和建厂的速度都超过了我们的预计,原来以为是跃进的计划,

变成了保守的计划。同时,不管搞农业的、搞工业的,都感到工农业必须同时并举

、城乡必须紧密结合,一只脚是无论如何不能跃进的。客观实际使我们进一步领会

了党的建设方针,进一步解放了思想。

        但是,这时候广大干部的思想还没有完全解放,还存在着各种各样的错误观点

。手工业合作社有些干部只想赚钱,很少考虑为农业服务。例如买一只新锅只要五

元五角,而补一只旧锅却要五元四角;铁锨上有窟窿就用面糊补,曾闹出老鼠吃铁

锨的笑话;五五铁业社嫌利润低,从来不肯生产农具。某些乡、社干部把给工业输

送劳动力当成卸包袱,把落后分子甚至坏分子塞给工厂,有的还用不给工人家属吃

粮的办法拉拢工人回家,拆工厂的台。县委认为,这些问题不彻底解决,干部的思

想就不能解放,生产就不能跃进。

        三月,县委召开了县、厂、乡、社的主要干部会议,批判了各种错误思想,提

出了更为先进的指标——粮食亩产量提高到二百六十斤,工业总产值提高到一千四

百万元,新建厂矿二百三十个。这个计划执行不到一个月,又被群众大大地突破了

。仅新建的厂矿,就超过了三百个;新修的水地,就有三万多亩。这时候,农民由

于得到了工业支援的推土车和提水工具,提出了争取亩产四百斤的口号。于是,我

们把工业计划再一次修订为全年产值达到一千七百万元,新建厂矿达到八百三十个

。在工农业大跃进的形势下,“农业落后论”被彻底打破了,“工业神秘论”也被

彻底打破了。群众说:“社办工厂真简单,三把镢头两张锨;今天查好矿,明天就

建厂,后天产品运出乡”。在这种思想解放的基础上,六月中旬,我们又提出了更

为先进的指标:粮食亩产量要求达到四百斤,争取五百斤;建厂二千三百个,工业

产值达到二千五百六十万元。

        回顾这四个月,我们还体会到:不论办工业,办农业,或办任何其他事业,都

必须说干就干,要干就大干,但是又不能蛮干、硬干、盲目干,一定要保持清醒的

头脑,又放手,又控制。

        例如,在工业建设上,我们采取了边查矿、边建设、边试验、边生产、边推广

的方法,组织了四、五十个干部,编成四、五个“战斗队”,分片发动群众。结果

,一下就找到了五十多种矿产资源,五百四十处矿点,随即开采了二百三十九处。

为了避免人力的浪费,我们又规定,群众开矿超过五十个工还没有找到矿藏的,就

要同县里联系,经过批准才能继续挖掘。这就是说,既要放得开,又要收得住。

        我们发动全党全民办工业,号召县、乡、社各级和工业、手工业、农业、商业

各部门都放手办工业,但是,什么样的工业由谁来办,县委是心中有数、主动掌握

的。这里的基本问题是,重要的比较大的厂矿一定要由县直接办。我们在整风过程

中就已经发现:国营厂比手工业社好,社又比组好,单干的最难领导。如县工会修

房子,手工业社包工要五千元,国营的工程队修只要二千四百元。农业社里的铁匠

、木匠,实际上是单干户,赚五元只给社里交一两元。很多事实都说明,国营工业

不发展,就不能完全保证手工业社不走邪路。因此,我们规定:凡是重要的、资源

多的、技术比较复杂的骨干厂矿,一律由县直接经营;生产规模较大的手工业社,

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及时转为全民所有制;至于手工业社或农业社经营的工业,国

家也从原料、产品、价格等方面加以管理。我们认为这样做,既能增加全民所有制

的成份,发挥它的领导作用,又能调动集体所有制的生产积极性。

        我们在领导工业化运动中,就是这样既注意充分调动一切积极因素,又时刻注

意牢牢地掌握住正确的方向。

        回顾这四个月,我们还体会到:县办工业必须勤俭起家,从无到有,从小到大

,用“母鸡下蛋”的办法,从少到多。但是,在发展过程中,又必须逐步提高技术

,逐步改善职工生活。

        我们建设的工厂,没有一个不是用穷办法办起来的。象现在已经扩建成为动力

机械厂的五五铁业社,刚成立的时候,靠合作社主任从家里背来几十斤米维持职工

生活。我们从来不是先把工厂完全建设好才开始生产,而是先派两三个干部做试验

,试成了,产品也出来了,然后再逐步建厂,逐步扩大。象火药厂,就是用这种方

法,在一座破庙里建设起来的。

        我们提倡先用“土法”跨上马,这样就可以多,可以快,可以省。但是,许多

土办法不可避免地会带来一些缺陷:产品质量差,生产效率低,人力用的多,劳动

条件不好。我们固然不能迷信洋办法,但是也不能忽视提高技术。因此,我们在建

成的厂矿中,已经开始了技术革新运动。例如在盂县沿用了二千多年的焖铁生产方

法,已经改变为使用圆炉和各种土高炉。

        我们提倡改善生活必须服从于发展生产,先生产,后福利。在职工的工资、福

利问题上不向国营大厂矿看齐,以便迅速增加积累,扩大生产。但是,我们也反对

了某些干部只注意发展生产而忽视必要的生活福利的倾向。例如,石店焦厂在很短

的时间内,职工由二百多人增加到九百多人,但还没有一个相应的洗澡的地方,我

们及时地督促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回顾这四个月,我们还体会到:指标越先进,工作越紧张,干部的情绪越高,

群众的干劲越大,生产跃进得越快,各种歪风邪气也越少。相反,如果领导上顾虑

重重,不敢跃进,生产就停滞不前,干部和群众的精神就萎靡不振,各种问题也都

来了。这四个月的实践,使我们对于毛泽东同志的“不断革命论”的指示有了更深

刻的认识。瞻望将来,我们最近向全县人民提出了一个更高的奋斗目标:就本县范

围来说,每人平均的钢产量,明年达到七百二十斤,压倒英国,一九六二年达到一

千四百斤,超过美国。

        根据这个奋斗目标,我们规划一九六二年的生产指标是:钢十三万吨、铁二十

万吨、粗铜五千吨、煤一千一百五十万吨、矿肥和化肥二万吨、水泥四万吨。在把

我国建成为一个富强的社会主义工业国的伟大事业中,盂县将发挥一个“螺丝钉”

的作用。

         (一九五八年七月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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