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人民公社实行半供给半工资制的调查
张余三
在人民公社里，实行半供给半工资制，是分配制度的重大改革。这是一个新
问题，人们没有经验，心里不免有一些疑虑，如：实行这种分配制度到底对哪些
人有利，对哪些人不利？对大多数农民的劳动积极性，将发生什么样的影响，等
等。为了弄清这些问题，我们在山西省太谷县红旗人民公社做了一些调查。调查
说明，实行这种新的分配制度，不仅为广大农民所拥护，并且是他们的迫切要求
，实行起来，将更有效地激发人们的劳动热情，促进生产的大发展。
一
红旗人民公社是由四个乡，九十八个自然村，三十个农业社组成的，共有八
千三百五十户，三万三千三百六十七人。我们调查的是这个公社的侯城村，原来
是一个农业社，有七百六十九户，三千一百六十四人，耕地七千零八亩，今年农
业生产翻了一番以上，工业、林业和牧业，也都有相当的发展。
由于各户的劳动力多少不同，在实行按劳取酬的分配制度时，户与户的收入
和生活水平，也是不同的。据三个队一百零一户的调查分析，大体分为三种情况
第一种是人口少，劳力多的，有三十七户，占百分之三十六点六三。这种户
是当前农村中收入最多、生活最富裕的，一般高于当地平均收入水平，有的高出
一倍或数倍。
第二种是人口和劳力大体相适应的，有四十二户，占百分之四十一点五八。
他们的收入大体上相当于当地平均收入水平。
第三种是人口多、劳力少的，有二十二户，占百分之二十一点七八。这些户
，多半都是困难户，也是社里的“超支户”，他们的劳动收入少，多数人拿不回
足够的口粮，少数人有粮吃，无钱用。
那末，实行半供给半工资制，这三种户将要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我们选择
了三个队的二十个典型户和可比的九十户，算了几笔账：
第一笔账：如果按每人每年平均分配七十五元计算，实行口粮供给制，每人
按口粮四百五十斤，每斤七分五厘钱计，占分配额的百分之四十五；工资部分占
百分之五十五 (年前分配百分之三十，即每人十二元多。其余作为明年上半年的
工资基金，每人每月平均工资为四元八角 )。
这二十个典型户的收入，同按劳取酬的分配办法所得的收入比较：
收入或生活水平提高了的，八户，占百分之四十；
收入或生活水平大体相平的，六户，占百分之三十；
收入或生活水平降低的，六户，占百分之三十。
同一九五七年的实际收入比较：
收入增加的，十六户，占百分之八十；
收入相平的，二户，占百分之十；
收入减少的，二户，占百分之十。
第二笔账：如果按每人每年平均分配八十五元计算，口粮供给占百分之三十
九点七；工资部分占百分之六十点三 (年前分配占百分之三十，即每人十五元多
。其余作为明年上半年的工资基金，每人每月平均工资将近六元 )。
这二十个典型户的收入，同按劳取酬分配办法所得的收入比较：
收入或生活水平提高了的，九户，占百分之四十五；
收入或生活水平大体相平的，六户，占百分之三十；
收入或生活水平降低的，五户，占百分之二十五。
同一九五七年的实际收入比较：
收入增加的，十七户，占百分之八十五；
收入相平的，一户，占百分之五；
收入减少的，二户，占百分之十。
第三笔账：如果按每人每年平均分配九十元计算，口粮供给占百分之四十一
点六七 (口粮每人按五百斤计 )；工资部分占百分之五十八点三三 (年前分配百
分之四十，即每人二十一元。其余作为明年上半年的工资基金，每人每月平均工
资五元二角五 )。
以三个队九十户计算，同按劳取酬分配办法所得的收入比较：
收入或生活水平提高了的，二十九户，占百分之三十二点二；
收入或生活水平大体相平的，四十七户，占百分之五十二点二；
收入或生活水平降低的，十四户，占百分之十五点六。
同一九五七年的实际收入比较：
收入增加的，八十七户，占百分之九十六点七；
收入相平的，二户，占百分之二点二；
收入减少的，一户，占百分之一点一。
由以上比较的结果来看，实行半供给半工资制，绝大多数人的收入或生活水
平都会提高。当然，从算账结果上来看，还有百分之三十、二十五和十五的户的
收入有所减少或降低。但是，实际情况并不完全是这样的。因为建立公社以后，
集体生活和福利事业大大发展，一切集体福利，也就是每个人都能享受到的实际
利益，并没有计算在内。同时，这三个队和二十个典型户中，劳力多的户偏多。
如果从全村或全公社来看，减少收入的户还要少一些。
从阶级成份上和各户的具体情况来分析一下，某些户降低收入或生活水平的
原因，就更容易理解了。以第一笔账为例，降低收入水平的六户中，三户是每天
都得十二分的饲养员，一户是一个当羊工的单身汉，他们原来的报酬标准就偏高
，事实上并不完全合理。再以第二笔账为例，降低收入水平的五户中，有三户是
富裕中农，一户是劳力较多的老中农，过去两年都是收入减少的户，按新的办法
分配，当然还很难保证他们全部都能增加收入。目前的生产水平，虽然大大提高
了，但为着生产更快的发展，增产的大部分需要做为积累，不能分的太多，因此
，少数人在收入上，暂时有些减少，也是难免的。
其实，多数群众，包括那些可能减少收入的人，他们算的却是另外一笔账，
是把他们的当前利益同长远利益结合起来的大账。因此，他们对这种新的分配制
度异常拥护。这是因为：
第一，在生活上，人们最注重的是粮食，其次是现金。实行了半供给半工资
制，吃粮不用花钱，而且口粮还有所增加，这对所有的人来说，都是最大的利益
，最大的高兴。人们称为“双喜临门，三全其美”。因而，实行新的分配制度，
谁收入增多一点或减少一点，人们并不那样斤斤计较。
第二，在合作化以后的几年当中，人们的集体主义观念增强了，这使他们很
容易地认识到，半供给半工资制是个合理的分配制度。如今在群众中，有着许多
朴素的共产主义思想，并且在舆论上占居了统治地位。譬如他们说：
“不能光看眼前，现在我家劳力多，过上几年，老婆孩子一大群，就变成劳
力少的了；现在你家人口多、劳力少，过几年孩子长大了，就变成劳力多的了。
光是按劳取酬，这几年你好，他不好；再过几年，他好，你又不好。实行供给制
，家家户户才能永远过好生活。”
“谁家的劳力也不是铁打的，开花也有落花时，实行了供给制，人们的日子
可就成了永远开不败的红花了。”
“全国就象一个大家庭，人人都劳动，人人都有饭吃；要是饱的饱，饥的饥
，那还算什么社会主义？”
“抚养孩子也是为了国家，国家有人才有力量，没有人，怎么建设社会主义
呢？”
思想解放了的农民，就是这样理解和认识分配制度改革的意义的。
第三，更加重要的，是人们从大跃进和大丰收当中，已经看到了集体的力量
和美好生活的前景，人们把自己的幸福，寄托于集体。因而，即使有些人目前收
入少一点，也就不在话下了。
二
调查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这样的分配制度，有极大的好处：
第一，解决了一个在历史上从来没有解决过的大问题，这就是从根本上保证
了人们的基本生活需要，使一切人都放下了养家糊口的重担，专心致志地从事集
体劳动，愉快地生活了。人们的生活将象一朵永远开不败的红花，而且愈来愈加
美好，这就更加激发广大社员的劳动积极性。
第二，在实行供给制的同时，还发一定数量的工资，并且工资发给劳动者本
人，这不但便利社员安排自己的生活，同时也将进一步削弱、动摇了由旧社会带
来的家长制，有利于家庭和睦和平等相处。
第三，从根本上解决了“超支户”和“分空户”的矛盾，使社员之间的关系
，愈加团结友爱。这个社历年有百分之三、四十的“超支户”和“分空户”。前
者常因“超支”而失去过好光景的信心，劳动情绪不高，后者也因增加收入不能
兑现，而不愿苦干，因而，使这两部分社员之间的团结受到一定的影响。实行新
的分配制度以后，这些现象将可克服。
第四，新的分配制度，把评工记分的麻烦和种种流弊，一扫而空；财务会计
和收益分配的手续，可以简化；劳力大调动，劳动大协作，将更加便利；物资供
应，金融贸易，也可以更有计划地进行，农村经济生活和市场的安排，都将更加
顺利地逐步纳入国家计划。
第五，实行半供给半工资制之后，社员与公社的关系，逐渐地变得同工人和
工厂的关系一样了，从而为公社由集体所有制过渡到全民所有制，逐步消灭工农
差别和城乡差别创造了条件。同时，也更加有利于消除农民的私有观念，消除各
种资本主义思想残余，有效地提高和发扬共产主义精神。
那末，会不会发生副作用呢？某些人会不会因为生活有靠了，而消极下来呢
？落后的人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有的。但他们将是极少数或极个别的，并且经常要
受到群众的舆论责备。如说：“光吃饭不干活，好不好？”“你吃的拿的 (工资
)，是哪里来的？”等等。对广大农民来说，在战争期间，他们出生入死，毫无
报酬，难道在建设共产主义的美好生活时，他们会消极下来吗？因此，重要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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