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从工人诗歌看诗歌的民族形式问题


从工人诗歌看诗歌的民族形式问题



张光年





        诗歌的民族形式问题,这是多年来引起争论的老问题了。问题虽老,因为过去

只是在一个小范围里争论,没有走群众路线,所以长期解决不了。有些人怕听到这

个问题,一听人提起,马上搬出一个挡箭牌:根本问题是内容,而不在于形式,云

云。这话听起来很革命,但是革命革得过火了,不但革掉了艺术传统的继承性,而

且革掉了新诗按照群众的需要不断革新、不断发展的必要性。持有这类见解的同志

们(我把故意宣传这种论调的胡风派除外),实际上是希望“五四”以来建立了革

命功绩的、却主要是流行在知识分子圈子里的新诗,最好是原封不动;虽然这些同

志明明知道,新诗和群众的关系,确实处得不大好;在民族化、群众化的问题上,

新诗本身的局限性还是不小的。

        大跃进以来工农群众的新诗歌,以革命风格和民族风格的结合,向文艺界吹进

了一股新鲜空气。现在的文艺界中,新月派、七月派以及艾青式的贵族诗人不那么

多了。在诗歌方面,现在是革命诗人们当家。群众诗歌推动着新诗起变化;新诗也

欢迎着这种推动。这样,事情就比较好办了。当然也还有少数同志怀疑新民歌在艺

术形式上的局限性,他们害怕新民歌有朝一日将以五言、七言的歌谣体统一天下。

我觉得这些同志没有看到群众诗歌正在迅速开拓诗学和美学的新领域,没有看到民

族形式百花齐放的前景。一旦看到了,他们的见解是可能改变的。现在,新诗人中

间,多数的意见是要向新民歌学习,从群众诗歌吸收一些好东西,促进新诗诗风的

改变,从而创造为群众喜闻乐见的诗歌新形式。这个意见是正确的。我支持这个意

见。但是我总觉得,我们对群众诗歌在艺术革新上的意义,还是估计不足。事实上

,工农群众的诗歌,还应当加上战士们的诗歌,不但在内容上探索了劳动者社会生

活、精神生活的新天地(其中很多是新诗没有接触过的);而且在艺术上也开始创

造出民族诗歌多样化的新形式。多年来盼望的那种中国作风、中国气派、新鲜活泼

、为群众喜闻乐见的民族诗歌的新形式,由于群众的集体智慧的创造,我看是接近

于解决了。

        这决不是说,新诗人以后就没有事可干了。也决不是说,可以忽视在普及基础

上不断提高的工作了。我是说,充分估计了群众诗歌在艺术革新上已经达到的成就

,进一步的艺术建设的工作就会顺利得多。

        从我所读到的一部分工人诗歌,可以看出工人作者们在艺术形式上摄取和消溶

的能力是很强的。他们大量采用了各种民歌形式——歌谣、快板、曲艺等,同时吸

收了旧诗和新诗的许多优点,创造了民族化、群众化、多样化的诗歌新形式。民歌

也好,旧诗也好,新诗也好,一到工人群众的手中,都经过一定的改造,发生了推

陈出新的变化。

        曾经流行过这样一种论调:有人认为只有在农村里、田野里才有诗;至于在工

业里面,那是找不到什么诗意的。有人干脆说:在城市和工厂里,生活本身就是散

文的,你反正写不出什么诗来。在这类论调的影响下,有些作者对工业题材不那么

喜爱了。其实,那完全是一种落后的偏见。在那些人的头脑里,似乎只有清风、明

月、远山、红树这些远离尘世的东西,才是最富于诗意的。工人群众的诗歌,有力

地驳斥了这种极端陈腐的美学观点。请看工人作者怎样从自己工厂的烟囱上找到了

最新最美的诗意:

        你是一支铁手臂,

        高呼口号举上天;

        你是一支大毛笔,

        描画祖国好春天。

        (上海纺织厂工人)

        譬如说,在建筑工人的脚手架上,也有诗吗?有的!并且有很好的诗:

        脚手象天梯,

        一级高一级,

        直插彩去头,

        俯视千山低。

        (上海建筑工程局张明海)

        或许有人怀疑,在装卸工人十分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诗意大概不多吧?错了!

正是在装卸工人中间,出现了黄声孝这样优秀的作者,请看他怎样诗化了自己的劳

动:

        一条杠子一根绳,

        一声号子一把劲,

        一阵汗水一舱货,

        一生劳动一生荣。

        (湖北宜昌黄声孝)

        工人诗歌把工业战线上各行各业的劳动诗化了;他们从紧张的生产斗争和阶级

斗争中,从周围的人们的英雄行动中,找到了动人的诗句;从而证明了:在革命激

情、劳动激情最热烈的地方,也就是美的诗意最饱满、最强烈的地方。大跃进以来

工农群众的诗歌,把千百年来陈陈相因的、人们在生活上艺术上那一套陈腐不堪的

美学观念冲毁了。新民歌里那些最新最美的诗情,那些美的形象、美的语言和构思

,都说明了我国工农群众的美感是高尚的而且丰富的。一个彻底地解放人们的个性

、激发人们的美感的时代,已经来到了。

        正是在这种崭新的美感趣味的支配下,工人群众多方面地寻求适合表达他们的

壮美诗情的新形式。

        工农作者喜欢采用在群众中流行已久的民间诗歌形式——歌谣、快板、曲艺等

,这是很容易理解的。它们唱起来顺口,听起来顺耳,它们本来是过去劳动人民自

己创造出来的,所以至今受到劳动人民的欢迎。可是人们的生活改变了,思想感情

改变了,美感、趣味也改变了,使得民歌在形式和风格上都发生很大的改变。我们

说,现在群众写的民歌是新民歌,不仅因为它们的内容是崭新的,而且因为它们在

形式和风格上也是新鲜的东西。

        和农民的新民歌一样,工人的新民歌也经常采用歌谣体。所谓歌谣体,一般是

五言或七言(当然也有三言、四言,也有八、九字、十来字一句的,也有参差不齐

的长短句),大体上四句一段(当然也不尽如此),类似过去的山歌、秧歌或民间

小调。可是,新歌谣内容是新的,运用了新鲜的语言和语+,使得歌谣形式发生了

新的变化。就象刚才引用的装卸工人黄声孝的那首小诗吧,你还能说它是山歌、秧

歌或小调吗?对于某些沿用了旧歌谣比兴手法的新民歌,也不能这样说。例如上海

一位工人写的:

        什么藤结什么瓜,

        什么树开什么花,

        什么时代唱什么歌,

        什么阶级说什么话。

        你还能说它是秧歌小调吗?这首诗的内容,特别是最后两句,就有力地驳斥了

用固定的眼光看待民间形式的种种说法。

        大字报,大字报,

        又象星星又象炮。

        星星放光亮闪闪,

        亮闪闪的红光是那大字报。

        这是上海工人王发义的诗句。我只引用了这诗的第一段。这首诗,很象是快板

体。工人们很喜欢说快板。农民和战士也喜欢快板诗。这种民间的朗诵体,看来更

自由、更奔放一些。它的句子和段落都可长可短,既可用来抒情,也可说故事,写

人物,它的发展前途是广阔的。群众的快板诗,就拿这个例子来说,很接近于我们

所说的新诗。它本身就是一种群众化的新诗。它的节奏鲜明、音韵自然、明白如话

和适于当众朗诵的优点,很值得新诗人研究揣摹,作为改进新诗诗风的参考。

        工农群众的新民歌中间,也经常采用各种曲艺形式。这种形式便于说唱和表演

,在晚会节目中很受欢迎。新曲艺多半是篇幅较长,音乐性、戏剧性较强的叙事诗

,大鼓、单弦、快书、坠子等是常用的形式;山东快书更是工人晚会中经常用来歌

唱群众中的新英雄人物的艺术手段。对于工人的新曲艺,需要专门地加以研究。在

这方面,他们的艺术革新的勇气也是不小的。在旧曲艺的基础上,群众创造了一种

适于歌唱新人新事的新曲艺,现在已成为新民歌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工人诗歌也从旧诗里面吸收一些东西吗?是的,他们从旧诗里吸收一些东西,

并且做出很有旧诗风味的新诗来。不久以前“人民日报”上,在着重宣布超额完成

一千零七十万吨钢这个全民大喜事的同时,就登了这样一首工人诗歌:

        冲天烈火照星空,

        疑是东方旭日升。

        熊熊炉火放异彩,

        人面钢花相映红。

        (北京汽车制造厂工人于世河)

        作者写的是炉旁夜战的情景,大概很多人有共同的感受。这首诗基本上采取了

旧诗的手法,虽然并不拘守旧诗的格律(第三句失粘)。末一句显然是唐人旧句的

翻新,却反映出了炼钢炉旁的真情实感。

        我不想特别赞扬这种旧句翻新的手法。现在看看另外一个例子:

        钢水红似火,

        能把太阳锁。

        霞光冲上天,

        顶住日不落。

        (湖北大冶钢厂,佚名)

        同样的题材,同样的豪情,同样看得出旧诗的影响;这首诗却更加口语化,读

起来更加爽朗而有力。说是钢水的火光把太阳锁住了,因此那里有了不落的太阳,

这个意思是新鲜的。总之,这是新诗,你不能说它是旧诗。

        我国的古典诗词,有悠久的、光辉的传统,至今在人民中间保持着深远的影响

。过去有人认为新诗只能向外国的诗歌学习;顶多可以从民歌学些东西;至于古典

诗词,他们认为那是“封建形式”,没有什么生命力了,不值得学习。现在大家可

以看出这种论调是多么幼稚!为什么在我们的革命老干部中间,有些同志喜欢写写

旧体诗词,难道这些同志是为了附庸风雅吗?当然不是。这些同志有丰富的革命感

情,他们要表达自己的感情。旧诗词格律较严,要熟练地掌握这种形式,本来是困

难一些。可是许多年来,有些人把新诗的形式和语法搞得非常欧化,使人更加摸不

着头脑;而另外有些诗,懂是好懂了,可是淡而无味,它们也帮着搞坏了新诗的招

牌。好的新诗是有的,可惜被以上两种货色所淹没了。因此有些爱好诗歌的老干部

宁肯利用他们一向熟悉的旧形式来表达他们的新感情,他们觉得,把丰富的内容压

缩在短小而严整的诗句中,咀嚼起来更有味道一些。这样一来,他们实际上突破了

、改造了旧形式,使旧形式获得了新生命。更不必说毛泽东同志的诗词,把巨大的

革命内容压缩到那样严整的艺术结晶体中,它们通体闪光,辐射出动人心魄的射线

来。

        工农群众充分掌握我国民间诗歌、特别是古典诗歌的丰富遗产,以至于消化它

,当然还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可是,在民歌和古典诗歌的基础上创造生动活泼

的诗歌新形式,这不只是一个理想,而是正在变成现实了;尽管这还是一个开始。

        工人的诗歌,采用自由诗形式的也不少。有的同志看到这个现象,大受鼓舞,

从而得出结论:可见新诗还是有前途的。谁说新诗没有前途呢?新诗很有前途,问

题是它必须按照群众的需要加以改造。果然,新诗在工人作者的手中,也就不客气

地加以改造了。随便节引两首吧:

        用老八路的歌喉,

        歌唱大跃进的春天。

        他那甩指挥棒的姿势,

        仍象在战火中跃马挥鞭。

        (北京石景山发电厂靳开攀)

        这诗写的是该厂领导干部合唱团在一个晚会上演唱时候的情景。我们似乎看到

舞台上一排老干部涨红了脖子在演唱大跃进的新歌;似乎看到指挥者粗犷的、一本

正经的神态;也似乎看到台下工人们怎样压住了自己的喜笑和欢呼,屏息倾听着领

导干部们不很熟练的表演。

        炮声刚响,硝烟刚散,

        我立刻抱起电钻,

        为赶过英国,

        誓向大自然宣战。

        …………

        使劲!顶稳!

        看准!猛钻!

        要用这支钢铁的笔,

        写下矿工的忠心赤胆。

        (京西城子煤矿周隆潇)

        这诗的题目是“矿工战歌”,它的确写出了矿工们在地层下面英勇战斗、为祖

国献身的崇高意志。

        工人写的还有一类新诗,和新民歌很少差别;也有少数新诗,刻意模仿知识分

子的腔调;但是前面所举的两首,有较大的普遍性。它们的特点何在呢?撇开内容

,单就语言和形式上说,它们不但和新月派的欧化诗、和七月派的自由诗大不相同

,就是和常见的知识分子的新诗比较起来,也可以看出以下的特点,那就是:诗句

的口语化,宜于朗诵,一听就懂;语言干净利落,很少拖泥带水的句子和大串形容

词;节奏鲜明;音调铿锵;其结果就是新诗的群众化和民族化,就是新诗的推陈出

新。

        工人作者们采用新诗的形式写作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想到要改造新诗,正象他

们没有特为想到要改造民歌一样。可是工人的诗歌活动是一种群众性的文艺活动,

作者为谁写作、为什么写作,目的性是鲜明的。大部分新诗是为了登在大字报上,

或为了当众朗诵,都是有所为而作的。新诗要经得住群众的考验,经得住朗诵会上

的考验,那就不能不考虑到群众的趣味与好尚。工人作者本人的趣味与好尚和他的

读者、听众的趣味与好尚(他们本来是一致的),决定了这些诗歌的民族化、群众

化的特点。这一条经验很重要。要是新诗根本不想到群众中去过关,要是新诗人根

本不想写为了朗诵、为了歌唱的诗,而只愿意写纸面上的、眼皮上的诗,焉得不使

新诗本身的局限性越来越大?事物在一定条件下可能转化为它的对立面。民歌、曲

艺、旧诗词这些旧形式,一经掌握在社会主义时代的劳动人民的手中,可以经过推

陈出新而变成新形式。新月派、七月派的欧化诗,曾经是很时髦的新形式,但是因

为它们脱离了群众,曾几何时,就变成和新时代格格不入的旧形式了。这一点,很

值得我们过细地想一想。

        从工人诗歌可以看出,新民歌和新诗,这两种基本的形式,正在互相吸收,互

相融化;同时又相辅相成地发展着。从这里,大体上可以看到我国新诗歌的将来。

人们精神生活的需要是多样化的。社会越进步,人们的文化生活越丰富。艺术形式

今后不是固定不变,而是变化多端;不是越来越简单,而是越来越多采。新诗歌在

艺术形式上的总的趋向,是民族化的,群众化的,又是多样化的。

        有的同志担心新民歌的“发展前途”,这种担心是多余的。他们没有看到,新

民歌本身就是诗歌领域的新发展,是地平线上霞光初闪的新事物,它的发展前途是

不可限量的。新民歌本身就是多样化的统一体,它采用了民间的歌谣、快板以及形

形色色的曲艺形式,也吸收了旧诗词和新诗歌的某些表现手法。这一切,合一炉而

冶之,冶出了一个五光十色的新事物。歌谣体的小诗,在很远的将来也将是发展不

衰的。而经过改造的快板诗和某些曲艺形式,从中必然会发展出大量壮丽的叙事诗

,创造出各色各样新时代的艺术典型。既然旧民歌能够创造出包罗万象的民族史诗

(我国各兄弟民族都有自己的史诗)和动人心魄的英雄故事诗(例如旧曲艺里面的

水浒英雄故事诗),新民歌为什么不能够呢?在新曲艺的优秀作品中,已经可以看

出一些苗头了。

        有的同志担心新民歌在艺术形式上的“局限性”,这种担心也是多余的。工农

兵群众的新民歌,从题材上说,已经接触到当前社会生活的一切重要领域;从思想

内容上说,表现了人们在生产斗争、阶级斗争、改造客观世界和主观世界过程中的

崇高而丰富的心灵活动;从艺术上说,是多种样式、多种风格的百花齐放,用五彩

缤纷的图画和益人神智的佳句丰富了我们的生活;从社会作用上说,它是群众自己

的东西,从内容到形式都更加贴近人民,因此在人民群众中发生了巨大的影响。这

些长处,恰好是值得我们认真学习的;因为从这些长处,不难相对地看到新诗的某

些弱点,包括新诗在艺术形式上的局限性。当然,各种文学体裁都有自己的局限性

。用几行民谣短句来塑造一个复杂的性格,描写复杂的场面和复杂的心理过程,那

是办不到的。但是谁会对它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有的同志担心新民歌一旦用五言、七言的歌谣体统一天下,把新诗放逐了。这

种担心也是不必要的。新民歌不尽是五言、七言,也不尽是歌谣体。新民歌今后当

然要大大发展,不断提高;但是它乐于同新诗和平相处,自由竞赛,互相学习,共

同进步。只要新诗不是貌新而实旧,貌中而实西,貌高而实低,因此同群众貌合而

神离;只要新诗肯到群众中去扎根,那就谁也不会放逐它,反面是不胜欢迎之至。

必须看到,新诗正在变化中。工人作者们的新诗,替新诗打开了新门路。那样民族

化、群众化的新诗,革命的新诗人们也能写得出来。过去写过;现在逐渐多起来了

。大跃进以来,许多有远见的新诗人深入群众,和群众互相唱和,互相学习。许多

诗人正在改进自己的诗风,开始收到良好的效果。诗人们正在讨论如何使新诗更加

适合时代和群众的需要,如何开一代的新诗风;正在讨论如何更好地学习新民歌,

学习古典诗词,也从外国诗歌中吸收有用的东西,从而促进诗歌的民族形式的发展

。虽然在报章杂志上,那些潦草的、不修边幅的新诗随时可以看到,但是不少诗人

在命意遣辞方面,肯多化些功夫了,这些同志正在帮助挽回新诗的好名声。所有这

些,都是积极的现象。群众唾弃那些远离群众的新诗,正是帮助那些联系群众的新

诗健康地成长起来。

        我们说群众的诗歌促进了诗歌的民族形式问题的解决,这不等于说,凡是群众

的东西都是好的,都已经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也不等于说,群众在艺术形式的革新

上,已经有了一套完备的经验。但是群众诗歌中的优秀作品,确实开辟了诗歌艺术

的新天地,这是决不可以过低估计的。“五四”以来的新诗歌,功绩是无可怀疑的

;建国以来,也出现了不少出色的作品;可是总的说来,我们新诗歌艺术的建设工

作还是比较薄弱的。一篇既成、传诵天下的佳作还是不多。在诗歌中创造壮美的、

使人难以忘怀的英雄形象,还有待于我们的继续努力。在这种情况下,对于群众创

作已经达到的新成就,这些创作中提供的新经验,就特别地感到宝贵。革命的新诗

人们,最好是运用自己已经掌握的关于遗产的知识,运用丰富的创作经验(这两者

都是群众作者所缺乏的),细心地研究群众在艺术革新上所已经达到的成就,加以

总结提高;并且通过自己的艺术实践,做出新的榜样,把诗歌的民族形式问题解决

得更好,转过来推动群众诗歌的发展与提高。我看,我国诗人们肯定能够担当这一

光荣的工作。

        我的意见可能有片面性的地方,希望同志们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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