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民主传统

        中国人民解放军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一支既有高度的集中和坚强的革命纪

律，又有广泛的民主生活的军队。

        在执行战斗任务的武装组织中，高度的集中和严格的纪律，是绝不可少的。在

战争中，成千成万的人在一个统一的指挥下和敌人搏斗，如果没有高度的集中和严

格的纪律，就不能够战胜敌人，就会被敌人打败。特别是在现代化的战争中，陆海

空军各军种、兵种协同作战，技术装备复杂，战区辽阔，情况多变，任务艰巨，这

就更加需要强调高度的集中和严格的纪律。但是，我们的军队，为什么在强调集中

和纪律的同时，又要强调民主呢？为什么能够实行民主呢？在军队内部实行民主跟

强调集中和纪律有什么关系呢？在我军建军三十多年的过程中，特别是在建军初期

，对这个问题是有过不同的看法和争论的。在党和毛泽东同志的正确领导下，经过

长期严酷的革命战争实践，那种认为在我们军队里不应该和不能够实行民主的错误

观点，受到了彻底的批判，我们军队的民主制度，作为一个建军原则和光荣传统被

保持下来了，并且随着革命战争和建军实践的发展而日益充实其内容。

        一

        在军队内部实行民主制度，是关系到人民军队建设的一个原则性问题。我军从

创建开始，即处在异常困难的条件下，用劣势装备和强大的敌人作战。当时红军士

兵除一部分起义的工农群众之外，很多人都是从旧军队过来的，旧军队遗留的影响

在当时红军中还很普遍。如何把这支军队改造和建设成为一支在共产党领导之下为

中国人民解放事业而战斗的人民军队，就成为党的极端重要的任务。当时，毛泽东

同志根据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参照苏联建军的经验，分析和研究了中国革

命斗争的具体情况，提出和制定了我军的建军原则。毛泽东同志认为，为了完成中

国革命的任务，必须建设一支根本不同于旧军队的新型的人民军队。这个军队必须

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之下，紧密地联系群众，全心全意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服务

。毛泽东同志根据这个基本原则，规定了红军的任务除打仗以外，还要进行宣传、

组织和武装群众的工作，规定了红军必须实行依靠群众的人民战争，必须严格实行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在红军中建立了党的组织，连队有支部，营、团、军有党委，

建立了各级党代表制度（后来改称政治委员）和政治工作制度。在红军内部建立了

民主生活，在连、营、团内组织士兵委员会，官长不打骂士兵，废除旧军队的那些

烦琐礼节，在当时物质困难条件下实行官兵待遇平等，实行经济公开，士兵参加管

理伙食。

        当时毛泽东同志之所以特别重视在红军内部实行民主制度，是从把我军建设成

为一支人民军队这个根本观点出发的。红军是劳动人民自己的军队，跟作为地主资

产阶级反动统治集团镇压人民的工具的旧军队，有阶级本质上的不同。因此我们人

民军队的建军原则和管理制度也就根本不同于旧军队。在旧军队的官长和士兵之间

，军队和人民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阶级矛盾。他们对士兵的管理只能采取专横

、奴役和特务控制的办法。他们绝不能实行民主，绝不能给士兵以少许的自由。否

则，他们的军队首先就会从内部瓦解。旧军队不能实行民主，是由他们的阶级本质

所决定的。我们人民军队则恰恰相反。我们军队的上下级之间、官兵之间、军民之

间根本利益一致，奋斗目标一致，不存在敌对的阶级矛盾或私人利害的冲突。参加

我军的成员，大多是劳动人民出身，他们经过党的教育和实际斗争的锻炼，一般都

有高度的政治觉悟，能够以主人翁的态度自觉地为革命奋斗。这就是我们军队之所

以能够实行民主制度的政治基础。

        我们军队所进行的事业是人民解放的伟大事业，我们军队所执行的任务，是用

战争方式彻底摧毁反革命武装力量的艰巨任务，并且在当时条件下，是用劣势装备

和强大的敌人作战。执行这种艰巨而复杂的任务，完成人民解放的伟大事业，决不

是凭少数人的能力和经验所能办到的。在我们的军队中必须实行广泛的民主，群策

群力，大家想办法，出主意。这样，我们就能在最困难的时候，大家团结起来，向

强大的敌人搏斗，并取得一个又一个的胜利。我们军队之所以在困难时期，在紧急

关头，甚至在看来似乎无望的时候，仍然团结得象一个人一样，因而能够战胜一切

困难，打败强大的敌人，这是和我们军队实行广泛的民主分不开的。

        毛泽东同志当时在说明军队内部实行民主制度的重大作用的时候曾经强调指出

：“红军的物质生活如此菲薄，战斗如此频繁，仍能维持不敝，除党的作用外，就

是靠实行军队内的民主主义。官长不打士兵，官兵待遇平等，士兵有开会说话的自

由，废除烦琐的礼节，经济公开。士兵管理伙食，仍能从每日五分的油盐柴菜钱中

节余一点作零用，名曰‘伙食尾子’，每人每日约得六七十文。这些办法，士兵很

满意。尤其是新来的俘虏兵，他们感觉国民党军队和我们军队是两个世界。他们虽

然感觉红军的物质生活不如白军，但是精神得到了解放。同样一个兵，昨天在敌军

不勇敢，今天在红军很勇敢，就是民主主义的影响。红军象一个火炉，俘虏兵过来

马上就熔化了。中国不但人民需要民主主义，军队也需要民主主义。军队内的民主

主义制度，将是破坏封建雇佣军队的一个重要的武器。”（“井冈山的斗争”）

        可是，当时有一部分同志对于如何建设一支人民军队还有许多错误的认识，他

们甚至企图搬用旧军队的管理制度。他们忽视党对军队的领导，片面强调军官的权

威，军官说话就是命令。他们反对在军队中实行民主制度，主张打骂士兵，枪毙逃

兵等等。毛泽东同志对这种错误思想和作法，进行了不调和的斗争。一九二九年召

开的红四军第九次党代表大会，总结了当时两年多的建党建军经验，通过了毛泽东

同志起草的“关于纠正党内的错误思想”的决议。在这个决议中，强调红军是一个

执行革命的政治任务的武装集团，除了打仗消灭敌人的军事力量之外，还要担负宣

传群众、组织群众、武装群众、帮助群众建立革命政权以至于建立共产党的组织等

项重大任务；强调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强调军民一致和官兵一致，强调坚持严格

的民主集中制。毛泽东同志当时提出的这些建军原则和其他军事原则，不仅保证了

当时红军的胜利和发展，而且奠定了中国革命战争军事路线的基础。

        一九三二年以后的一个时期内，党内被第三次“左”倾机会主义者所统治。他

们反对毛泽东同志的军事路线。在军队建设上，他们取消了红军中的党委制，不适

当地强调红军的正规化，不重视在红军中实行民主制度，把红军的任务缩小成为打

仗一项，忽视军民一致和官兵一致的原则，滋长了军队打骂群众，军官打骂士兵的

现象，削弱了军队内部的团结和外部的团结。第三次“左”倾机会主义政治路线和

军事路线的错误，使当时党和红军遭受到极严重的损失。遵义会议批判和纠正了“

左”倾机会主义的错误，确立了毛泽东同志在党内的领导地位，从而使毛泽东同志

的建军原则在红军中恢复和发展起来，使我军内部的民主制度也恢复和发展起来。

        毛泽东同志在建军初期提出的在军队内实行民主的原则，经过长期革命战争和

建军实践的考验，证明是完全正确的。我们党根据各个革命战争时期的不同情况，

创造性地运用这个原则来建设我们的军队，在我军内部逐渐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在集

中指导下的民主制度。

        二

        我军在抗日战争时期，继承和发扬了红军在内战时期实行民主的光荣传统。当

时，我军由国内战争转到对外国侵略者作战，面临的情况和所担负的任务都发生了

重大变化。在抗日战争过程中，日本侵略者对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军民进行了疯狂的

“扫荡”，并且在“扫荡”中实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而国民党反

动派则实行“消极抗日，积极反共反人民”的政策，不断地对我军进行挑衅和进攻

，这样使我军常常处在一种腹背受击的地位。当时我军坚持敌后作战是异常艰苦的

，战斗极为频繁而残酷，物质条件又十分困难。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团结根据地的

广大群众，如何高度地发挥我军官兵的政治积极性和顽强的斗志，以坚持长期艰苦

的敌后斗争，就成为我军当时十分重要的任务。而军队中充分的民主生活，也正是

保证我军胜利地完成敌后斗争任务的重要条件之一。

        在抗日战争时期，我军的民主生活是很活跃的。特别是经过一九四二年全党整

风以后，广大官兵的政治觉悟大为提高，军队中的民主制度也得到充分的运用和发

展。当时各部队普遍召开民主大会，改善官兵关系。这种民主大会采取毛泽东同志

提出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的方针，让战士们本着团结

的精神，把自己心里的话以及对干部所有的意见都讲出来，干部则虚心接受战士们

的批评，并且进行自我批评。这样作的结果，不仅部队的团结加强了，干部和战士

的积极性提高了，而且战士们更加自觉地遵守纪律，对干部更加爱戴和尊重。后来

这种民主大会，在全军定为一种制度，规定每半年或一年召开一次。

        当时，我军还根据毛泽东同志提出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集中起

来，坚持下去”的群众路线原则，改进了军队的领导方法和工作方法。领导和群众

相结合、民主和集中相结合的办法，曾不同程度地运用于作战、练兵、生产、政治

文化教育、群众工作、伙食管理等等方面。我们每完成一项任务，都把广大官兵充

分发动起来，形成一个群众性的热潮，这样不仅顺利地完成了工作任务，而且也提

高了群众觉悟，达到了思想教育的目的。

        发扬民主必须和军阀主义的残余倾向作斗争。当时部队有些干部对士兵不进行

耐心的说服教育，而采用单纯惩戒的办法，有时甚至讽刺、谩骂。他们更不愿意虚

心地倾听群众的意见，接受群众的批评。在民主大会上，这些干部往往是群众批评

的重点。经验证明：只有群众这种公开的批评，再加上领导上细心的教育，才可以

使他们逐渐地认识自己的错误，并且下决心改正错误。

        在抗日战争时期，我军之所以能够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胜利地坚持敌后斗争

，并且在斗争中不断地积蓄和壮大自己的力量，最后战胜了日本侵略者，其原因很

多；而我们军队内部官兵团结一致，在工作中充分发扬民主，激发广大官兵的高度

自觉性、积极性和创造性，就是一个重要的原因。

        三

        我军的民主制度，在解放战争时期获得了进一步的发展。经过革命战争的实践

，这种民主传统被发展和归纳成为三大民主，即政治民主、军事民主和经济民主。

        在解放战争时期，我军所处的情况和所担负的任务，又发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变

化，由和国外敌人作战转到和国内阶级敌人作战。党的土地政策由抗日战争时期的

减租减息改变为没收地主阶级的土地分配给农民，在解放区内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土

地改革运动。为了胜利地进行战争和土地改革，全党进行了整党运动，在党内展开

批评和自我批评，彻底揭发了离开党的路线的错误思想和行为，进一步加强了党与

群众的联系。当时，我们军队的任务就是彻底消灭在美帝国主义扶植和援助下的国

民党反动军队，解放全中国。军队除了作战之外，还要在党的统一领导下动员和组

织群众实行土地改革，执行党的各项政策。为了完成这些任务，要求军队每个成员

必须有坚强的革命意志和高度的政治热情，要求他们不仅要提高自己作战的本领，

而且还要有团结群众、正确执行党的政策的能力。而要作到这一点，如果我们在工

作中不采取民主的方法，不采取群众自我教育的方法，不采取在实际斗争中进行学

习的方法，显然是不可能的。

        为了提高士兵的阶级觉悟，我们在部队中开展了以民主方式进行的诉苦运动。

当时，我军的新成份很多，一方面由于土地改革运动极大地激发了农民支援革命战

争的热情，千千万万翻身农民涌上了前线；另一方面我军在战争中又补充了大批俘

虏和投降过来的国民党军队的士兵。我们对这两部分战士进行政治教育的一个重要

方法，就是开展诉苦运动。通过战士们亲自经历的受压迫受剥削的痛苦生活，暴露

和控诉旧社会地主阶级和国民党反动派的一切罪恶，从而使战士们在政治上划清敌

我界限，使阶级立场、革命意志更为坚定、明确。

        在全党进行整党运动的同时，军队中开展了以整顿官兵关系和党群关系为中心

内容的新式整军运动。这是在军队中进行的一种广泛的批评和自我批评的民主运动

。在党支部领导下发动战士公开地批评干部的工作和思想作风，邀请非党战士在党

的会议上批评党员和对支部提意见。经过全体战士广泛地批评以后，干部和党员还

在群众中公开地进行自我批评。实行这种公开的批评和自我批评的结果，使许多干

部更加明确地认识了自己的缺点和错误，加强了责任心，在工作和战斗中更加兢兢

业业，更加体贴和关怀战士。开始有些干部害怕战士批评会使自己丧失威信。事实

证明恰恰相反，只要干部主动地领导这种批评，虚心地接受群众的正确批评，并进

行自我批评，认真改进工作和领导作风，威信不是降低，而是提高了，战士对干部

也更加爱护和尊重了。开始有些战士害怕意见提多了会遭到报复，后来看到干部诚

恳地进行自我批评，虚心接受意见，他们也更加畅所欲言了。许多战士还因而自觉

地进行检讨，改正自己的缺点。

        在解放战争时期所进行的这种民主的新式的整军运动，对从政治上、思想上和

组织上纯洁和巩固部队，提高部队的战斗力，起了很大的作用。毛泽东同志在总结

这次新式整军运动的意义时指出：“差不多一切人民解放军，在最近几个月内，都

利用了战争的空隙，实行了大规模的整训。这种整训，是完全有领导地和有秩序地

采用民主方法进行的。由此，激发了广大的指挥员和战斗员群众的革命热情，明确

地认识了战争目的，清除了存在于军队中的若干不正确的思想上的倾向和不良现象

，教育了干部和战士，极大地提高了战斗力。这种民主的群众性的新式的整军运动

，今后必须继续进行。”（“在晋绥干部会议上的讲话”）

        在解放战争中，各部队普遍开展了战评运动。这是我军民主传统运用于军事方

面的重大发展。

        当时各部队在每次战斗以前，都召开“想办法会”（也叫“诸葛亮会”），集

中大家的智慧，鼓励士气，讨论完成战斗任务的办法。在战斗进行中，只要条件许

可，指挥员就及时吸收和采纳战士和下级干部的正确意见。战斗结束以后，就进行

“战评”。“战评”的内容，主要是评战术、评技术、评勇敢、评指挥。各人根据

自己的战斗经验，检查能够完成任务或没有完成任务的原因，检查某些伤亡是否可

以避免，检查每个战斗动作，检查班、排的指挥等等。检查之后，又加以演习，演

习了再检查，这样反复地进行，使干部的指挥能力和部队的战术、技术得到迅速的

提高。

        此外，各部队还实行了由连队民主选出经济委员会，管理和监督连队伙食，清

查账目，研究改善伙食的办法，厉行节约，反对浪费，杜绝贪污行为，使伙食单位

的经济完全公开，生活不断改善。

        在解放战争中，部队由于切实而正确地实行了“三大民主”，使得广大官兵的

政治觉悟普遍提高，内部团结进一步巩固，部队的纪律性更加增强，战斗力也大大

提高了。这是我们军队在短短四年的时间内，在祖国的大陆上，彻底消灭国民党反

动派军队，完成解放全国人民的伟大历史任务的一个重要因素。

        四

        全国胜利以后，我军为了防御帝国主义侵略，保卫祖国安全，正在加速进行现

代化革命军队的建设。我军在过去革命战争中行之有效的民主制度，在现代化革命

军队建设中是不是还适用呢？前几年，对这个问题是有过争论的。有少数同志，受

了资产阶级军事思想的影响，错误地理解“现代化”、“正规化”，忽视了人民军

队的本质。他们认为现代化的军队，只能依靠行政命令办事，在军队内部实行民主

制度，走群众路线，已经“过时”了。在这种错误思想的支配下，他们忽视党对军

队的领导，忽视官兵一致、上下一致、军民一致的原则；片面地强调统一集中，不

赞成发扬民主；夸大指挥员的个人作用，忽视发扬群众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单纯强

调纪律、惩戒，过分强调军官个人权威，忽视政治自觉和说服教育。按照他们的想

法，势必人为地造成官兵之间和上下级之间的隔阂，使士兵在完成任务中处于被动

状态，积极性和主动性受到限制和压抑。

        很显然，这是一种违背毛泽东同志建军原则的极端危险的倾向。在现代化革命

军队建设的过程中，在现代化的战争中，固然更加需要强调高度的集中和严格的纪

律，但是，绝不能因此就否认军队有实行民主的必要和可能。不管情况和我们所担

负的任务有什么变化，作为反映人民军队本质的建军原则是不能改变的，我军的民

主传统是绝不能取消，也绝不应该取消的。

        我军在执行现代化革命军队建设的任务中，向在资产阶级军事思想影响下抹煞

我军的民主传统的倾向进行了坚决的斗争，从而维护和发展了我军的民主传统，并

使它在新的形势下增加了新的内容。

        我们在军事训练中执行了大胆放手发动群众的群众路线的方法。现代化、正规

化的军事训练，象其他工作一样，需要把集中领导和群众运动互相结合起来。近几

年来，我们大力地提倡了在军事训练中发扬民主，走群众路线，批判了那种单纯依

靠强制办法的作法。例如，为了加强部队的射击和其他技术的训练，我们在部队中

普遍开展了创造优等射手和技术能手运动，开展了一专多能和一兵多用运动。开展

这些运动，对鼓励干部和战士学习技术，掌握和提高技术，起了很大的推动作用。

又如，在军事训练中，我们还组织了群众性的竞赛活动，开展了以强带弱、以老带

新、以先进带落后的互助活动，重视了以表扬为主的工作方法，总结和推广了先进

经验。在训练中还组织评教评学，在作业和预习时边作边练，课目作完后举行民主

讲评。这样使官兵互相监督，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以改进教学方法，提高训练质

量。

        由于在军事训练中发扬民主、走群众路线，就提高了群众完成任务的积极性和

遵守纪律的自觉性，帮助干部改进了训练方法，使得训练成绩大，创造多，克服了

许多只靠少数领导干部所不能克服的困难。干部的领导作风和对士兵的管理教育方

式也因此而大大地改善。干部经常受到群众的监督，不断地改善自己的工作方法和

加强思想意识的锻炼，从而进一步密切了官兵关系。战士也更感到心情愉快，愿意

把全副精力用到完成任务中去。

        军队干部下连当兵，是我军官兵一致的原则和民主传统的进一步的发展。

        干部下连当兵这个制度虽然执行不久，但是已经收到巨大的效果，对于改进干

部的思想作风，巩固部队的团结，都起了很大作用。干部下连当了兵，真正和战士

们同吃、同住、同学习、同劳动、同娱乐。他们和战士结成了知心朋友，建立了深

厚的阶级感情。通过干部当兵，使人们更加认识到，在我们革命军队里，上自将军

下至列兵，虽然有职务和分工的不同，但是在政治上是完全平等的。干部下连当兵

的制度，是使干部随时随地密切联系群众的重要措施，有助于克服官僚主义。干部

通过当兵就更加容易了解士兵的生活、学习和思想情况。从战士的角度来看领导机

关规定的某些决定、指示、规章制度，有些缺点也比较容易发现，并且更能切合实

际地加以改进。同时，干部下连当兵也加强了连队工作。许多干部在当兵时对战士

们讲述我军的光荣传统和党的政策，帮助连队进行各项工作。他们又能模范地服从

排长、班长的领导，自觉地遵守纪律，认真负责地完成每一个任务，这样使战士们

深受感动，对连队工作起了很大推动作用。

        干部当兵还有另外一方面的意义，那就是能帮助干部学习基本的军事技术知识

。现代化军队的技术装备是很复杂而多样的。一个指挥员不去亲自学习这些技术装

备的基本知识，仅仅从书本上了解一些理论知识，那是极其不够的；那样，领导部

队进行训练和指挥作战都会发生困难。通过当兵，可以使干部直接去学习基本的军

事技术。

        近年来我军民主传统的另一发展，就是在政治思想教育和各种政治运动中采用

大鸣、大放、大争、大辩、大字报的办法。有人说：军队是高度集中的组织，这种

办法是不适合的。这种论调是那种认为军队不能实行民主的旧议论的翻版，它已为

我军整风以来的经验所彻底驳倒。从一九五七年以来，我军进行的整风、反右派斗

争、双反运动、两条道路大辩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教育、党的历次重要决议的

学习等等，都是采取大鸣、大放、大争、大辩、大字报的办法，而获得了极大的成

效。鸣放辩论和大字报的办法，不仅用于政治思想教育和政治运动方面，在其他工

作方面也常常被采用。这是一种用民主方式进行群众自我教育的好办法，只要有正

确的领导，在军队中也是完全可以采用的。

        此外，在军队的管理教育方面，近几年来也采取了一系列的民主措施。比如：

建立士兵代表大会制度，使领导机关和领导干部及时了解下情，正确处理部队中存

在的问题，使广大士兵监督领导，参加军队管理。严肃处理士兵的控诉、要求和建

议，允许士兵直接向上级或报社寄信和控诉，领导机关指定专人处理这类问题，重

要问题由领导人亲自处理，严禁打击报复行为。废除押士兵禁闭的办法，取消禁闭

室，强调用说服教育的方法同散漫现象和不守纪律的行为作斗争，不断地提高他们

的觉悟，使其自觉地遵守纪律。在连队里实行官兵一起劳作的制度，已婚的干部必

须大部分时间在军营内住宿，同士兵一起生活并参加体力劳动；加强对干部的法制

教育，使之严格遵守法制等等。

        事实一再证明，在军队内部正确地实行民主制度，已成为保证我军加速现代化

建设的一个重要条件。问题不是要削弱和取消这种民主制度，而是如何根据新的情

况来运用和发展它。

        可是也有人说，在和平时期进行现代化军事训练，实行民主还可以；但是在现

代化战争中，军队就不能实行民主了。这种观点也是不对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在朝

鲜战场上进行的抗美援朝战争的经验，就是很好的说明。

        抗美援朝战争是一次现代化的战争。在战争过程中，中国人民志愿军各部队根

据本身情况和任务，充分地运用和发展了我军的民主传统，以劣势装备在极端困难

的条件下打败了以美国为首的侵略者。

        例如，志愿军部队经过五次战役把敌人从鸭绿江边打回“三八线”后，提出了

“持久作战，积极防御”的方针。当时敌人依靠优势的技术装备，不分昼夜地把炮

弹和炸弹向我阵地倾泻。部队因仓促转入防御，工事非常薄弱。在这样艰苦的战斗

中，部队开展了军事民主，发动战士们出主意，想办法。当时有些战士为了避免敌

人优势炮火的杀伤，在阵地上构筑了防炮用的“猫耳洞”（防炮洞）。后来进而把

这种防炮洞挖深打通，成了马蹄形的小坑道。经过作战的考验，证明在敌人优势炮

火下，这种小坑道对减少伤亡、坚持战斗有重要作用。群众这一创造，受到了领导

上的重视，在部队中得到推广。以后在长期的战斗实践中，又经过群众不断的修改

和创造，终于在朝鲜战场上构筑成了一条规模巨大的钢铁般的“地下长城”，使我

军在保卫“三八线”打退敌人进攻的战斗中，有了巩固的依托。

        举世闻名的上甘岭战役，使这个“地下长城”经受了严重的考验。当时在不到

三点七平方公里的阵地上，持续四十三天的战斗中，敌人投入了六万人的兵力，发

射了近两百万发炮弹，飞机投弹五千多枚。这是世界战争史上空前集中的炮火，山

头都削低了两公尺。当时志愿军部队在坑道里坚持作战，处境极为困难，但是各部

队在党的领导下，充分发扬军事民主，动员群众想出了各种防毒、防爆破、防火、

抢修洞口等等的办法，千方百计地坚持斗争，终于彻底粉碎了敌人的进攻，取得歼

灭敌人两万五千名的辉煌胜利。

        志愿军部队构筑“地下长城”和上甘岭战役胜利的事实，充分体现了在现代战

争中发扬民主，走群众路线的巨大威力。

        另一个例子，是群众创造的钢铁运输线。敌人为了扼杀我运输补给线，割断前

方和后方的联系，曾采取所谓“绞杀战”，集中大量飞机，对我铁道和公路运输线

滥施轰炸。如某部所辖六百多公里的运输线上，在一九五二年内即被敌机夜袭一万

四千余次，投弹三万六千多枚。为了对付敌人的破坏，保证弹药物资及时供应前线

，他们广泛发扬了军事民主，采取“专人研究，群众讨论”的办法，解决了许多书

本上从来未解决过的问题，使前后方的交通运输线成为一条打不垮、炸不烂的“钢

铁运输线”。甚至美国侵略军第八军军长范佛里特这个“绞杀战”的倡导者也不得

不招认：“虽然联军（按：指美国侵略军及其仆从国家的军队）的空军和海军尽了

一切力量，企图阻止共产党的供应，然而共产党人仍然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顽强毅力

把物资运到前线，创造了惊人的奇迹。”“奇迹”从哪里来的呢？奇迹是由我们党

依靠群众，领导群众，发挥了广大群众的勇敢、智慧和毅力，万众一心，一点一滴

地在斗争过程中创造出来的。

        再一个例子是夏季进攻战役中的军事民主——发动群众“提困难，想办法”。

为了迫使敌人停战，从一九五三年五月起，志愿军部队发动了夏季进攻战役。在持

续两个多月的作战中，消灭了敌人十二万多人，有力地促进了停战的实现。在这次

战役中，每次战斗的作战方案确定以后，只要条件许可，都交给广大官兵讨论，在

不泄露军事机密的原则下，充分地向全体官兵讲明敌情、任务、地形、打法，以及

有利条件和困难，引导群众大胆提困难，积极想办法。如某部攻击的目标，离我阵

地前沿约三千公尺。为了不误战机，减少伤亡，我军决定在战斗前夕，将突击部队

三千人，秘密开进到敌前潜伏，以便突然向敌人进攻。这是一个极危险和极艰巨的

任务，万一被敌人发觉，不但潜伏部队有被歼灭的危险，而且作战意图也会被敌人

识破。由于发动群众积极想办法，真是神不知鬼不晓，三千多名突击部队摸到敌人

“眼皮底下”潜伏了一昼夜。第二天早晨当我军一阵炮击以后，这支突击部队一跃

而起，出敌不意地突破了敌人的阵地。

        这次战役中，对如何消灭据守在坑道中的敌人，如何在敌人防御体系纵深内穿

插渗透作战，以及战役过程中所遇到的许多困难问题，都是依靠群众、发挥广大群

众的智慧解决的。每次战斗结束后，通过群众性的战评运动，宣传典型战例，组织

座谈，巡回报告，组织参观访问等活动，及时总结和交流经验，做到“打一仗，进

一步”，“一处打仗，处处提高”。

        志愿军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的这些事例，生动地说明了在现代化战争中发挥人这

一因素的作用的决定意义，生动地说明了在现代化战争中开展军事民主，发动群众

“提困难、想办法”的重要作用。经验证明：在现代化的战争中发扬军事民主，只

要有领导有秩序地进行，就不但不会妨碍和削弱集中统一的指挥，不会妨碍指挥员

当机立断地履行自己的职责，而且大大加强了集中统一的指挥，弥补了指挥员个人

在紧张复杂情况下，对某些方面照顾不够的缺陷；不但不会松懈军队的纪律，而且

更加巩固了军队的纪律。

        五

        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民主传统，经过了三十多年的战争和建军实践的考验，经过

了党内军内对违反人民军队建军原则的倾向进行不断的斗争，才逐步形成、发展和

巩固起来。我军的历史经验一再证明：在我军内部实行民主的结果，总是士兵的政

治觉悟更加提高，干部的思想意识受到锻炼，官兵更加团结，纪律更加巩固，官兵

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得到发扬，工作、学习和战斗等项任务完成得更好，部队的战斗

力也大大提高。真正的高度的集中只能建立在广泛的民主的基础之上，单纯依靠强

制办法建立起来的集中，是经不起考验的。因此，我们必须进一步发扬和加强民主

，反对用各种借口削弱民主的倾向。

        民主和集中是对立统一体的两个侧面，正如毛泽东同志在“关于正确处理人民

内部矛盾的问题”一文中所指出的：“在人民内部，民主是对集中而言，自由是对

纪律而言。这些都是一个统一体的两个矛盾着的侧面，它们是矛盾的，又是统一的

，我们不应当片面地强调某一个侧面而否定另一个侧面。在人民内部，不可以没有

自由，也不可以没有纪律；不可以没有民主，也不可以没有集中。”我们的军队是

一个完成战斗任务的革命武装组织，在军队中实行民主，更应当随时考虑和照顾到

部队的集中和纪律的要求，我们绝不能片面地夸大民主的作用，正如我们不能片面

地夸大集中的作用一样。我们在一切工作中，既需要高度集中统一，又需要有一定

的民主生活。民主与集中相结合，领导与群众相结合，是我们坚定不移的工作路线

。从领导上来说，我们布署任何一个工作或战斗任务，只要条件许可，就应当充分

地发动群众，广泛地组织群众讨论完成任务的办法，集中群众的智慧，然后定下自

己的决心，组织群众去完成这个任务。但是从下级干部和战士来说，一方面要以积

极负责的精神大胆地向领导提出意见、批评和建议，另一方面又要自觉地遵守纪律

，坚决执行命令，想方设法完成上级给予的任务，决不允许因为自己对某件事情或

某个问题有不同的意见就拒不执行命令。自己有意见可以保留，以后有机会再提，

但上级的命令必须坚决执行，任务必须坚决完成。在军队工作中，包括完成作战任

务在内，哪些事情可以讨论，哪些事情不可以讨论，什么时候可以讨论，什么时候

不可以讨论，都要根据当时当地的具体情况，看这种民主讨论是否有利于任务的完

成、有利于部队的集中和纪律的巩固等等来决定。在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要“民

主一番”、“辩论一番”以后才去办，那是一种极端民主化的倾向，我们一向是坚

决反对的。

        我们军队三十多年来行之有效的领导制度——党委集体领导下的首长分工负责

制，就是民主与集中相结合、领导与群众相结合的原则，在军队领导工作中的具体

运用。在我们军队中，一切重大问题的处理，除了在紧急情况下部队首长可以按照

自己的职权机断处置之外，都要召开党委会议进行民主讨论，集中大家的智慧，作

出明确的决定。这种对问题进行民主讨论然后加以集中的集体领导方法，可以防止

少数人包办，避免个人看问题的主观片面性，弥补个人能力与经验的不足，使军队

中各项工作，特别是作战行动，都经过集体的周密思考和慎重的讨论研究，从而作

出正确的决定。这样也就便于达到统一思想、统一行动的目的。

        但是党委的集体领导，必须和首长个人的分工负责相结合。党委对重大问题作

出决定以后，就要交给部队军政首长负责组织执行。在军队工作中，如果不强调首

长分工负责，就必然会造成工作拖延迟缓和无人负责的现象；在战斗情况下，就会

因为缺乏首长及时有力的指挥和果断的决心，而造成行动的混乱，甚至招致战斗的

失利。因此，军队的首长必须在党委的集体领导下，高度地发挥个人负责的积极性

和创造精神，按照分工履行自己的职责，完成党委所交给的任务。

        在军队内部实行民主制度，是我们人民军队建军原则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我军

能够以劣势装备在长期艰苦的战争中打败优势敌人的积极因素之一，同时也是毛泽

东同志创造性地运用马克思列宁主义于中国人民军队建设实践的光辉范例。随着我

国社会主义建设和我军现代化建设的飞跃发展，我军的民主制度必然会适应新的情

况而日益加强和发展，通过在集中指导下的民主生活的加强，我军广大官兵的积极

性和创造精神就会更加充分地发挥出来。这是我军在进行现代化建设和执行保卫祖

国的任务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