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人走出来的

记大理白族自治州凤鸣人民公社

        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凤鸣人民公社成立才一年多的时间，已经基本实现了水

利化，建立起拖拉机站，发展了农、工、林、牧等业及各种土特产品和手工艺品的

生产。一个多灾多难的贫困地区，现在已经变成为牛羊成群、鱼鸭满塘、粮食满仓

的富饶之乡。各族人民亲身体会到，人民公社的确像早晨的太阳一样，为他们照亮

了向幸福的大道。

        再不能那样“小合作”了

        凤鸣人民公社，是一九五八年六月由原凤仪县全县和下关市郊区共二十四年高

级社合并成的（当时叫大联社）。一九五九年八月，为了使郊区更好地为城市服务

，又将下关市郊区划出，另成立郊区公社。现在凤鸣公社有九千四百七十六户，四

万三千三百零七人，七万八千六百四十二亩田地，大部分是平坝，也有山区和半山

区。这是一个多民族联合的公社，有白、彝、汉、回、傈僳等五种民族，其中以白

族为主，占总人口的百分之六十二；傈僳族最少，只有十三户，一百一十三人。一

九五六年初，原凤仪县建成二十一个高级社，实现了高级合作化。一九五七年底，

在党中央实现全国农业发展纲要（草案）的伟大号召下，各族人民很快就掀起了一

个热火朝天的生产高潮。要实现农业大跃进，就必须大修水利，大办地方工业，逐

步实现农业机械化。在这些任务面前，原来的高级社就开始暴露出规模小、土地少

、人力物力财力单薄等一系列和大跃进形势不相适应的问题。于是，各社的社员和

干部就纷纷要求把各社联合起来。

        促使许多高级社联合起来，首先是兴修水利的运动。凤仪县是个旱、涝灾害比

较严重的地区，各族人民长期以来就希望在波罗江上游修个大水库，根除旱涝灾害

。但是这个水利工程需要破土几十万立方米，筑三十多米高的大坝，单靠一个高级

社或几个高级社的力量是修不起来的。而且修的时候，需要占用三哨高级社八百多

亩好田，还得移走两个小村。因此，虽然在一九五六年就有人提议修这个水库，却

一直没有修成。大跃进的号角响起来以后，各族农民为了尽快地摆脱“一穷二白”

的状况，都愿意联合起来，共同修建设这个水库。三哨高级社的汉族农民说：“既

然能解决坝区十几个合作社的灾害问题，占去八百亩田不要紧，我们再到山上开荒

去。”坝区的白族农民，主动划出四百多亩好田给三哨。大家还愿意帮助需要迁移

的两个村落另建设新村。山区的彝族和傈僳族农民虽然用不上水，也愿意出人支援

。他们说：“只要坝子上增产，我们山区也会很快地发展起来。”在各族农民的要

求下，县委决定组织全县二十一个高级社联合修三哨水库。一说修水库，很快就集

中了四千多人。到一九五八年夏初，水库就开始发挥作用。各族农民看到，单个高

级社办不到的事，联合起来就办到了，因此，要求联合起来大修水利的劲头越来越

大。海东、海南第四个高级社要联合修老太庙水库。凤仪县的凤鸣和下关市的福星

等五个高级社，凤仪县的凤鸣和下关市的福星等五个高级社，要联合修凤鸣水库。

锦阜、芝华等四个高级社的男劳动力去修三哨水库还没有回来，妇女们就要联合起

来修个“三八”水库。大修水利的高潮把社界、乡界、县界一齐冲破了。

        大跃进的形势步步逼人。水利工程还没有完成，紧张的栽插季节又快到了。时

间紧，任务重，劳动力不足。两面同时作战，哪一个高级社都有困难。这时，大家

一面考虑到栽插中互相协作，一面就开始想到购置农业机械的问题，就在这个时候

，下关运输总站保养厂试制成功一台拖拉机，在凤仪县石龙村试犁。各族农民听说

“铁牛”犁田，男女老少赶着去看。“铁牛”犁得又快又好。人们看到，有了拖拉

机，就可以解决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可是，单靠一两个高级社的力量，又怎能买得

起拖拉机呢？于是，他们很自然地想到“联合起来”。一九五八年四月中旬，在全

县干部会议上，有人就提出联合办大社的问题。会后，海东、海南、江西、三哨、

后山、石龙、满江等许多高级社又正式向县委提出并社的要求。海东、海南的四个

社凑钱到昆明去买汽车；江西、后山、三哨三个社也联合到禄劝县去买籽种，还联

合起修了一条从江西白族地区直通后山彝族地区的十多公里长的公路。由几个高级

社和几个民族联合办的农具工厂也出现了。事实上，群众的这种行动已经不只是简

单的劳动协作，而是为适应生产力的发展而进一步改善生产关系。

        大跃进的形势发展得很快，群众的要求越来越多。联合起来发展生产，已成为

必然的趋势。当时，县委的领导同时中多数人坚决支持群众的要求。也有少数人反

对联合修水利。他们说：联合修水库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偷鸡不着蚀把米

”。另外还有人动摇于两者之间，既感到联合力大社是大势所趋，不办不行，又怕

没有机械，大社办不成。

        当时，轰轰烈烈的群众运动已经开始。大修水利、大积肥料等一系列活动很快

就在各地搞得热火朝天。那些动摇犹豫的同时，经过一番观察和考虑以后，也转到

积极支持群众运动的方面来。而反对兴修水利的县委委员范锡功，却在海东、海南

一片地方，和少数富裕农民连成一气，压制群众大跃进的行动。群众要掀掉老太庙

修水利（这个庙修在出水口上面）。富裕农民杨锡钧说：“掀不得。掀掉管水的老

太神，水出不来。”范锡功也对干部说：“干不得，干了会脱离群众。”杨锡钧说

：“不要心大压着肺。”范锡功也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好，就是做不到

。”但是群众要求联合起来搞大跃进的热情，却越来越高，谁也阻挡不了。县委书

记陈凤照同志，代表县委向群众明确地表示了支持他们的态度以后，群众情绪更加

沸腾起来。他们说：“天鹅肉也是人吃的”，“路是人走出来的”，“只要有毛主

席领导我们，就是地塌了，我们也有本事修补起来。”文武高级社党支部书记杨富

业（白族）带头把“老太神”砍倒，接着二、三百人冲上去，一下子就把老太庙全

部掀掉，放出一股活龙潭水来。各村群众听见这个消息，纷纷自带工具、行李赶来

参加，几天之内，水利工地的人马就上齐了。

        不久，那个隐藏在党内的资产阶级右派分子范锡功被揭发了。他不仅反对联合

修水库，还恶毒地攻击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斗倒这个右派分子以后，全县干

部和群众的眼睛更亮了，要求办大社、走社会主义大道的决心更加坚定了。县委会

又向群众提出“搞好生产，迎接办大社”的号召。于是在省委、地委的同意下，经

过大理市委（下关市和凤仪县在一九五八年四月合并为大理市）的积极筹备，凤仪

县和下关市郊区于一九五八年六月正式合并为一个大联社。不久，毛泽东同志关于

“人民公社好”的指示和“中共中央关于在农村建立人民公社问题的决议”也传达

下来，各族人民更加干劲冲天，决心以新的生产高潮迎接人民公社的成立。各族群

众齐声拥护办公社。江西管理区白族农民说：“小社小增产，大社大增产，人民公

社全面发展。这回毛主席领导我们又高升了一步。”山区吊草村的彝族农民听说要

成立人民公社，怕坝区嫌他们产量低，全村立即昼夜赶种晚秋作物，并且催支部书

记瞿钧赶快下山，向坝区农民提出保证：“山上的彝族决不落后，我们的单产虽然

达不到千斤，可以多开些荒，每人平均粮食要赶上你们。”住在高山上的傈僳族农

民，也派代表赶下山来，要求全部加入公社。两三天内，各族农民就写了成千上万

张大字报、申请书、保证书、决心书，要求参加人民公社。于是大联社就正式改组

为凤鸣人民公社。这是白族地区第一个人民公社；它对于自治州迅速实现公社化，

起了有力的推动作用。

        “穿心江”变成了“幸福江”

        凤鸣公社三面环山，北临洱海，波罗江从南往北，两岸是个狭长的小坝子。解

放前，由于水利失修，水土流失严重，波罗江越来越小，坝区五万多亩土地就有四

万多亩因缺水而不能按时栽插。处于波罗江下游的凤鸣镇、石龙、满江等地区，几

乎每年都有二万多亩稻田要改种旱谷，而雨季一到，山洪暴发，沿江两岸的几万亩

稻田又要遭洪水淹没。严重的自然灾害，使得上下游各民族之间常为争水闹纠纷，

以至发生流血惨剧。云乐村的“阎王坝”就是个打死人不偿命的地方。各族农民一

提起这条江，就如尖刀穿心，多年来都把它叫做“穿心江”。

        解放后，年年治理，波罗江两岸的情况已经逐步好转。到一九五七年，灌溉面

积就增加到四万二千多亩，比解放前增加了一倍多。但是沿岸仍有一万多亩稻田因

缺水灌溉，不得不种旱谷。遇到特大的洪水，还不能控制。大跃进和公社化以后，

公社统一调配劳动力，用了三十八万多个工日，修建设中型水库四个、小型水利工

程一百四十多处，增加灌溉面积达二万七千四百六十一亩，等于解放七年来所修水

利总和的一点八倍。目前，全部灌溉面积达六万九千多亩，基本改变了“十年干旱

九年涝”的面貌。能蓄水一千二百万立方米的三哨水库，已完成工程量的百分之六

十。这个水库建成后，既能把波罗江上游的特大洪水全部拦蓄起来，又能在干旱时

期保证三万多亩稻田的灌溉，对坝区十个管理区的增产有着决定的意义。一九五九

年春耕期间，这个未完的工程所蓄水量就已经灌溉了一万九千多亩田，使下游的凤

鸣、石龙、满江等管理区有史以来第一次在“芒种”时基本结束了栽插。乐和管理

区慈航村，过去干旱严重，每年群众都要作三套准备：先是种旱谷；旱谷干死了，

改种包谷；包谷干死了，改种荞子。一九五八年实现水利化以后，能够按季节栽插

，每亩水稻产量达到六百斤，比过去增加了五倍，缺粮村一下变为余粮村。海南管

理区在水利建设高潮中，从下河村挖了一条八丈宽二十里长的排长沟到洱海，使一

个八百多亩大的烂泥塘变成了良田，一九五八年大春净增稻谷四十多万斤。这个每

年缺粮达二十万斤的穷地方，一下子就变成了余粮区。

        现在，凤鸣坝子已变成鱼米之乡。“穿心江”已成“幸福江”。

        一九五八年，全公社粮食增产了百分之二十三点四，每人平均有粮食一千一百

二十六斤。一九五九年虽然遭到连续七个多月的干旱，小春粮食单产仍然由一九五

八年二百二十多斤提高到二百七十多斤。据公社党委估计，全年粮食产量可比一九

五八年增加百分之三十九左右。各族社员眼看着大片稻谷穗大粒饱，高兴地说：“

这样大面积的好谷子，从来没有见到过，真是一箩谷子一箩米的好年景！”普和村

白族农民赵贵田的妈，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眼睛早已失明，她到田边摸摸沉甸甸

的谷穗，又摸摸满沟的流水，说：“毛主席领导的人民公社真好，过去是各民族为

水打架，现在是团结修水利。”

        老牛换成拖拉机

        “人民公社力量大，又盖工厂又发电，老牛换成拖拉机，决心实现机械化。”

各族人民这样歌唱着人民公社成立后新景象。

        原凤仪县在工业生产方面，几乎是一张白纸。坝区的白族、汉族农民只经营一

些手工业。山区的彝族、傈僳族，除了砍木料、织麻布以外，没有其他手工业，农

具坏了，还要拿到几十里路外的下关去修理。大跃进以来，各族人民都迫切要求买

一些大型的农业机械，建立起自己的工业。但是在高级社的时候，买不起拖拉机。

江西高级社白族农民有电力，有铁匠、木匠和一定的技术设备，就是因为资金不足

，燃料、木料缺乏，想建立个农具厂也建立不起来。后山彝族的高级社虽有丰富的

燃料、木材，但因没有铁木工和技术设备，建立工厂就更加困难。

        公社建立以后，党委根据各民族的共同要求，集中人力、物力、财力，大办农

具制造修配、建筑材料、农副产品加工和日用品加工等四类工业，新建各种大小工

厂二百三十四个。锦阜管理区住在山头上的七户傈僳族，也派人下坝来和白族人民

合办了一些工厂。

        由于公社经营项目多，收入多，积累也多，公社和管理区可以不断地从积累中

提取现金，给各厂增添设备。公社给各农具厂先后添置了翻砂设备、铸件工具、鼓

风机和车床等，使农具生产能力大大提高。一年来，各农具厂共制造、改良了各种

农具八万六千多件，为社员修补小农具十万多件，并生产出一向依靠昆明、下关等

地供应的步犁、打谷机、播种机、压面机、碾米机、牛车、马车等较大的生产工具

。接着，公社又购买了汽车二辆、拖拉机十一台、抽水机三部、发电机五台、四行

播种机八部、马车二百六十二部和其他大型生产工具三百多件，还建立起拖拉机站

、马车运输队、小型水力火力发电站等。乐和、江西、北淌天三个村子也已经安上

了电灯。

        在大办工业中，通过请人来教、派人去学，先进民族帮助落后民族，老师傅带

徒弟，举行现场会和组织观摩评比等办法，一年来共培养了各民族技术工人一千二

百五十人。江西农具厂的白族青年工人周绍唐，过去什么技术都不会，进厂后不到

三个月，就和张品松、杨传等人一起，经过几次试验，造出了简易车床。这个厂的

白、汉两族工人，还帮助四个彝族农民学会了打铁、做木器的技术。彝族的社员说

：“办了人民公社，我们彝家也有工人啦！”党委还特别关心少数民族女工的成长

。过去是家庭妇女的白族王美英，现在是白族地区的第一个女拖拉机手。另一个白

族妇女赵秀仙，则成为凤鸣公社的第一个女机械工人。

        一年来公社大办工业和购置的农业机械，已经在农业生产上发挥了显著的作用

。拖拉机在春耕期间就为耕牛不足的石龙、满江、云乐等管理区翻犁了二千八百多

亩稻田。到秋收秋种时期将翻犁一万亩左右。据公社党委会的同志说，如果再购买

两部履带式拖拉机，机耕面积就可达到四万多亩，坝区可以基本上实现机械化。马

车运输团在今春紧张的麦收季节中，四天时间就将石龙管理区的一千四百多亩小麦

抢运了回来，使这个地区能够比往年提前一个多月栽完了秧。

        朵朵金花放光芒

        人民公社组织规模大，活动范围广，有条件做到统一规划、因地制宜地开展多

种经营。根据这一特点，公社党委从公社建立时起，就注意发挥各民族的特长，组

织他们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兴林、牧、副、渔各业。

        海东、海南管理区是驰名国外的大理雪犁的主要产地。这里的白族人民已有几

百年的植梨历史。解放后，梨产量虽然年年增加，但速度比较缓慢。公社成立后，

才开始大量培育树苗，供应各管理区嫁接。仅海东管理区梨园面积就增加了一千亩

，等于解放后七年内增加面积的两倍。公社化后，管理区又统一调配劳动力管理梨

园，使一九五九年雪梨获得了大丰收。仅此一项，全管理区就可收入七万多元，平

均每户七十元，比公社化以前增加了一倍多。

        满江管理区紧靠洱海，这里的白族人民擅长捕鱼。过去由于资金困难，劳力不

足，只捕不养，产量不大。公社化后，修建起了育苗鱼塘和商品鱼塘；公社又从后

山、华营等产麻区调来一部分麻供他们编织和修补鱼网。一九五九年该区的鱼产量

可以达到三万多斤，比一九五八年增加将近两倍。

        彝族聚居的后山管理区，是个山区，有山、有水、有草场，彝族人民又有育林

和养羊的经验，很适于发展林业和畜牧业。但是这里只有一百三十多户，二百四十

个劳动力，生产技术也落后。过去是顾了粮食生产，就顾不了别的。现在公社确定

这里主要发展林业和畜牧业。一年来，这个管理区除了护育山林以外，还开辟了梨

园、茶园、核桃园、花椒园、棕树园，共种植了十多万棵树。养羊方面，除了自用

和出卖的一百多只以外，现有山羊、绵羊共八百九十只，比公社化以前增加了百分

之七十四。

        住在江西管理区海拔二千三百多米高山上的六户傈僳族，解放前到处飘泊，解

放后才在这里定居下来。公社化后，管理区根据他们长期冲山地和牧羊的习惯，要

他们多种包谷多养羊。一年来，他们的羊已由一百一十只增加到三百三十六只，牛

由十八条增加到三十二条。彝族、傈僳族人民说：“公社真好，会做梁的做梁，会

做柱的做柱，有气力都使得出来。”

        现在公社已建立起一个畜牧农场，购买了荷兰牛、约克夏猪、高加索羊、安哥

拉兔等新品种，帮助各少数民族发展和改良牲畜。目前全社牛、马、驴、骡等大牲

畜已发展到一万一千八百头。公社还根据集体饲养和社员私人饲养相结合的方针，

大力发展养猪、养鸡、养兔、养蜂等副业生产。目前每户平均养猪二头多、鸡九只

、兔二只。

        这里的名产“赵州丝”，在公社成立以后，也得到了发展。城镇的汉族居民，

有养蚕、缫丝、做丝线的手艺，他们做的丝线为滇西一带白族、彝族、傣族、纳西

族妇女所喜爱。公社成立了蚕桑农场，同时还在凤鸣镇、石龙、乐和、江西、锦阜

、满江等管理区发动群众种桑养蚕，今年可产茧三千斤以上。

        公社化以后，农、林、牧、副、渔各业并兴，农村经济十分活跃。随着农村经

济的发展，商品生产也大为发展。一九五九年一月到八月，全社商品生产部分占全

部生产品的百分之六十，商品销售共达一百九十二万三千元。目前，大理白族自治

州首府下关市三万多人口所需的猪、鸡、兔、鱼、蔬菜、水果等食品，主要就是靠

着这个公社供应的。各族社员都欣喜地说：“公社化以后，朵朵金花都大放光芒。

        （注：这个材料是作者在１９５９年９月调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