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的十三大报告指出：“社会主义有计划商品经济的体制，应该是计划与市场内

在统一的体制”，并指出，在这个问题上需要明确几个基本观念，其中之一就是“必

须把计划工作建立在商品交换和价值规律的基础上”。这就要求自觉运用价值规律，

妥善安排国民经济重大比例关系，正确处理稳定与增长、速度与效益、数量与质量、

建设与生活等方面的关系，衔接宏观经济和微观经济的运行，把改革与发展更紧密

地结合起来。这里，我仅就运用价值规律，改进计划管理的问题谈几点粗浅的学习

体会。

        把计划工作放在价值规律的基础上，要求我们认真研究价值规律的基本要求，

并把它贯彻到计划管理的主要层次和基本环节。

        价值规律的基本要求，一个是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价值量，从而推动和迫使

商品生产者努力降低投入，用尽可能少的物质消耗，生产出尽可能多的符合社会需

要的产品。因此，价值规律作用的基本点就在于提高经济效益。提高经济效益应当

成为社会主义计划管理必须遵循的基本原则，要以能否最大限度地、全面地提高经

济效益作为主要标准来选择富有成效的经济调节方式，在提高经济效益的前提下安

排好国民经济重大比例关系，努力做到以效益求速度，以效益求发展。提高经济效

益的核心，是以最小的投入取得最大的产出。因此，在计划管理中要切实把投入与

产出挂起钩来，实行权、责、利的紧密结合，以利于经济效益的提高。为此目的，

国家掌握的投资、物资和外汇，除政策需要外，都要逐步实行有偿使用；国家对企

业、地方放权让利的同时，相应地明确义务和责任；企业和地方用自有资金进行的

建设和其它经济活动，要自负盈亏，承担风险。

        价值规律的另一个要求是商品按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的价值量进行等价交

换。这就要求国家下达给企业的指令性计划通过实行合同订货制，运用经济杠杆

特别是价格机制，使生产者能够得到合理的经济利益；非指令性计划部分，要使

产需双方都得到应得的经济利益。地区间的经济往来，亦应实现商品交换的原则。

现在，地区之间存在着许多矛盾亟待解决，这是由于价格体系不合理，原料产地

不愿将自己的初级产品送往沿海地区深加工后出口换汇。解决这个矛盾靠指令性

计划调拨物资，不仅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反而会加剧矛盾。应该从计划调拨

制度转向合同订货，采用商品交换的方式，发展横向经济联系，扩大地区间的经

济技术交流，使地区的优势能得到充分发挥，形成优势互补。在改革的实践中已

经出现发展横向联系的可喜势头：东部地区的资金向中部和西部地区转移，中西

部地区的资源支援东部地区的建设。这个事实告诉我们，依靠指令性计划调拨物

资的旧体制开始瓦解，以商品等价交换为主要形式的地区间的经济技术交流日益

扩大，生产要素正沿着合理流向移动，这不仅有利于解决原料产地和加工地区的

矛盾，而且也是中西部地区加快发展的一条捷径。我们的计划工作必须把这种横

向经济联系作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对它加以支持、协调和引导，使地区间以及企

业间的横向经济联系逐步扩大，向纵深发展。沿海地区实行外向型发展战略，与

内地的横向联合，不仅不能削弱，而且应当加强。除了继续发展能源、原材料的

联合开发和技术方面的合作之外，应当适应走向国际市场的新形势，更多地组织

一些出口创汇为主要目标的联合。例如，可以以沿海企业为龙头，与内地企业组

成出口企业集团，既可以用内地原料出口加工，又可以进口原料，在内地进行初

加工，在沿海进行深加工。一些具有发展农村多种经营优势的沿海地区，可以到

内地省、区去联合开发粮食生产，以腾出本地的土地资源发展创汇农业。在各种

形式的经济联合中，都要体现价值规律的要求，在外汇、资金等方面做到利益均

沾。

        实现价值规律的上述两项基本要求，集中到一点，就是要有发育健全的市场

和大体合理的价格体系。由于我国生产力水平低，发展又不平衡，在一个时期

里，完善的生产资料市场难以形成，资金和其它生产要素市场更难发育健全，就

使价值规律失去了发挥作用的广阔区间。而且，价格体系不合理，价格严重背离

价值，使等价交换原则难以充分贯彻，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抵消了价值规律迫使商

品生产者降低投入、增加产出、提高经济效益的力度。因为商品生产者不降低投

入增加产出，靠卖高价也可以得到更多的收益。市场体系不完善，价格体系不合

理，最集中的反映是价格信号对资源分配起不到应有的导向作用。目前的市场竞

争主要是非价格竞争，真正的价格竞争刚刚起步。在这种情况下，计划工作既要

充分考虑到完善市场是一个漫长而艰巨的过程，因此需要在开放市场的过程中通

过控制总需求的过快增长和努力增加供给，以保持物价的基本稳定；同时又要致

力于开拓市场，改善市场结构，为形成完整的、开放的、价格大体合理的市场体

系创造条件，从而为价值规律在更广阔的领域发挥作用提供良好的环境。把计划

工作放在价值规律的基础上，是计划管理的根本转变，也是宏观管理的根本转折

，这里最重要的是要进一步解放思想，转变传统的计划观念，树立适应有计划商

品经济发展的计划观念。

用还受到许多条件的限制。因此，不能把市场调节的作用理想化，期望靠市场调节

所有经济活动。在不同类型的经济活动中，在经济管理的不同层次上，只有发挥计

划调节和市场调节的作用，把两者有机结合起来，才能自觉运用价值规律。这里所

指的计划调节，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靠指令性计划进行的调节。计划调节将分为直

接计划调节和间接计划调节。无论是直接计划调节还是间接计划调节，都要体现等

价交换和物质利益原则。直接计划调节是运用市场机制的计划调节，间接计划调节

是以市场为中介的计划调节。因此，把计划工作放在价值规律的基础上，不应理解

为缩小计划调节的范围，而是要改变依靠指令性计划统一调节的局面，逐步缩小指

令性计划的范围，使更多的经济活动逐步转入间接计划调节，即实行计划指导下的

市场调节。由于这种市场调节是接受计划指导的，与完全自发的市场调节有根本的

不同，而且市场调节又渗透到直接计划调节中去，使直接计划调节与过去那种排斥

市场机制的指令性计划调节区别开来。这样，计划调节和市场调节就都具有了新的

涵义。

平衡，从实物量平衡转向价值量的平衡，这里十分重要的是搞好总供给和总需求的

总量平衡。

         总供给与总需求的基本平衡是保证经济稳定发展的基础环节，是保持物价基本

稳定的关键所在。从一个较长时期看，供给大于需求，一部分资源被迫闲置，会降

低可能获得的经济增长速度；需求大于供给，资源的消耗会超过供给的增长，使经

济一时过热，一时滞胀。不管供大于求还是求大于供，都会造成国民经济的起伏波

动，使企业面临一个恶劣的外部环境。我国现阶段总量平衡的态势是需求大于供给。

这决定了我国总量调控的重点将是抑制社会需求。需求显著地超过供给，长期居高

不下，会把各方面关系绷得很紧，国民经济的瓶颈将越来越细，不仅短线产品供不

应求，而且会拉动长线产品的急剧增长，这样就会使能源、交通和基础原材料的供

应更加紧张，不合理的产业结构不能得到有效的调整，甚至会走向恶化。同时，由

于需求过大和增长过快，需求结构也将发生重大变化，进一步拉大同产品结构的差

距，供给结构和需求结构的矛盾会更加尖锐，物价上涨的势头很难扼制。如果居民

收入得不到相应增加，企业不能在一定程度上消化物价上涨，势必降低人民的消费

水平以及影响经济的稳定和改革的发展。所以，保持总供给与总需求的基本平衡，

是计划工作的重要任务和目标。要实现这个目标，不能沿用过去指令性计划那套老

办法，而应通过经济手段来达到。一是通过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来调节社会总需求；

一是通过有计划地控制那些极度稀缺而又影响国民经济全局的产品的生产和销售来

调节社会总供给。

         把计划工作放在价值规律的基础上，要求计划管理的重点转向制定产业政策，

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

短期配置。前者属于国民经济基础结构调整问题，后者涉及现行的生产和流通。无

论是资源的长期配置还是短期配置，都要遵循价值规律的要求，发挥计划调节和市

场调节的作用。

        长期资源配置主要涉及投资多、建设周期长、在一定时期内只投入不产出的基

础设施、基础产业、高技术产业和先导产业的建设。长期资源配置可不可以交给市

场调节？依靠市场进行长期资源配置，一则需要时间过长，不利于加快现代化建设

的进程；二则在这个过程中由于竞争会出现一些损失和浪费，为国力所难以承担；

三则市场很难反映社会需求的长期变动趋势，加上价格扭曲，利润失真，容易发生

投资偏差，难以达到合理配置资源的目的。相对而言，通过运用市场机制的计划调

节来配置长期资源，效果可能会好些。由于国家计划反映并把握着经济发展战略目

标，有可能了解社会需求的长期变动趋势，所以把长期资源配置交给计划进行调节，

可以提高宏观的整体效益。重要条件之一，是把市场机制引入投资管理，用经济办

法管理重点建设资金，对用于重点建设的银行贷款和统借外资，实行有偿使用，建

立严格的投资使用、回收和增殖责任制，实现预期的经济效益。在设计、施工企业，

普遍推行招标、投标制，发挥市场和竞争机制的作用。总的来说，计划主要提出资

源配置目标和融通筹资渠道，建设过程应按照市场原则进行。

         短期资源配置所涉及的范围，主要是企业大量的生产经营活动以及技术改造和

规模较小的建设活动。如果象过去那样，短期资源配置也由计划调节，往往产生一

系列弊端。一是计划对错综复杂、瞬息万变的短期需求很难把握，容易产生过多的

干预甚至瞎指挥；二是企业听命于计划安排，投入产出又不挂钩，往往使企业不关

心市场，不关心产品的命运，不关心经济效益的好坏；三是企业的产供销由计划包

下来，出了问题势必躺在国家身上吃“大锅饭”。可见短期资源配置由计划调节问题

很多。把短期资源配置交给市场调节，虽然会产生某种程度的自发性和盲目性，但

总起来说利大于弊。比如，一般有盈利的产品特别是轻纺产品，花色品种繁多，市

场需求变化很快，对生产这些产品的企业的建设、改造和产供销的安排，交给市场

调节，可以使生产更好地适应需求，使短期资源配置基本优化。因此，凡不涉及和

冲击国家重点建设投资的大量经济活动，都要尽量放开，交给市场调节，国家实行

间接调控。

        把计划工作放在价值规律的基础上，要求计划管理的直接对象从企业转变为市

场，通过市场引导企业，使市场成为联结国家与企业、企业与企业的纽带。

        国家、市场、企业的关系，可以按照双重序列加以考察。在“企业——市场—

—国家”的序列中，企业是基础环节。企业作为社会主义商品生产者和经营者，是

市场活动的主体。国家要完善、发展和开拓市场，就要为企业的发展创造良好的外

部环境，为进一步搞活企业服务。在“国家——市场——企业”的序列中，国家将

对越来越多的经济活动通过市场进行管理，其运行机制在总体上将是“国家调节市

场，市场引导企业”。展开来说，就是：对大部分经济活动，国家以统一计划为依据，

通过多种经济参数和经济政策来调节市场，通过市场引导企业，对企业实行间接管

理。同时，对市场极不完善而又关系国计民生的重要经济活动，将实行一定的直接

控制，但也要注意市场需求，自觉运用价值规律。这主要是指：在建设上，我国在

相当长的时间内，在生产力配置中国家还要掌握一部分投资，用于重要项目的建设；

在生产上，国家还要掌握一部分重要企业并对它们实行直接管理；在流通上，国家

还要掌握一部分稀缺资源包括能源、原材料进行分配。应当说，这些都是重要的，

但是国家掌握的数量和范围都要有一定的界限。保留过多，就会自觉不自觉地回到

旧体制，或者使现存的双重体制固定下来，摩擦和矛盾很难解决，不利于向新体制

过渡。保留过少，则不足以保证经济的稳定增长和后续能力。总的趋势应当是直接

管理的部分逐渐减少，间接管理的部分逐渐增加，逐步将现行的直接管理的大部分

经济活动纳入“国家调节市场，市场引导企业”的运行轨道。

          “国家调节市场，市场引导企业”的新机制，实际上是由两部分内容组成的，

一是国家调节市场，二是市场引导企业。国家要不要调节市场，这是有计划商品经

济区别于自发市场经济的一个重要标志。商品经济的有计划发展，无论是宏观经济

活动还是微观经济活动，都需要通过市场来实现。这样的市场必须是有计划的或计

划指导下的市场，也就是由国家调节的市场。这样的市场既能发挥价值规律的调节

作用，又能减少市场自发性所带来的消极影响。然而，国家调节市场不应理解为国

家统管市场，统管市场实际上是统管企业，不可避免地导致旧体制改头换面的复活，

妨碍有计划商品经济的发展。另一方面，对市场撒手不管也不行，一切听凭市场摆

布，不利于经济的长期稳定协调发展。要抓住影响市场景气的基本因素，有重点地

进行调节，既有利于持久地搞活企业，又能促进市场的发育和健全，推动有计划商

品经济的大发展。国家调节市场，还应包括国家帮助企业开拓市场，引导企业根据

市场需求的变化做出正确的经营决策。

        企业要能够接受市场的引导，必须具有健全的内部约束机制，彻底摆脱行政机

构的束缚，逐步走上两权分离的轨道。企业实行承包制有利于强化内部自我约束。

在推进企业承包制的同时，要进一步研究宏观上如何运用信贷、税收、价格等经济

杠杆防止企业行为短期化的问题。同时要把竞争机制引入承包，为有才能的企业家

脱颖而出创造条件。这样，企业才能积极而灵敏地响应市场导向，根据市场需求组

织生产和经营，开展有成效的竞争。

        总之，“国家调节市场，市场引导企业”的新机制，可以使价值规律和市场机制

在经济运行的全过程都发挥重要作用，从而可以比较彻底地消除旧体制集中过多、

僵化的弊端，使经济活力大大增强。而且，在这种新机制中，由于计划与市场采取

立体结合方式，经济运行的主体可以遵循一种原则，计划机制和市场机制在运行中

可以得到更好的衔接和多层次多方面的结合，实现从排斥市场机制的旧体制向新体

制的顺利过渡，结束板块式结合所产生的矛盾和摩擦，把计划工作切实放到价值规